【洪若潭命案04】灰飛煙滅棄絕人世,流言蜚語縈繞不去

香楠/調查員 檔案調閱333次

 

即使洪若潭一家五口在紀錄上,已經不存於這世上,但他們身後留下的謎團依然未解。

主導整件悲劇發生的洪若潭留下了對這世界表白的遺書,與證明自己曾經存在的屍骨,他完整訴說了自己的故事。而洪若潭的妻子姚寶月,從開始到最終都扮演著夫妻一體的角色。因此,真正令人疑惑的問題其實一直都與洪家三兄妹有關。

根據當初為洪若潭打造這座小型焚化爐的賣家表示,洪若潭在購買並且使用過後,曾經致電表示滿意,他對記者說「他燒完以後,有打電話給我說,他燒得很好、他燒得很好。」賣家詢問是燒了什麼,洪若潭表示,燒了兩條狗。

警方在事發之後的焚化爐中僅能找到洪若潭與姚寶月的遺體,即使是週邊與深處殘留的DNA,也證明是作為實驗品,率先上路的狼狗骨骸。

洪家長子洪崇釜在失蹤前的9月1日,還留著上網打線上遊戲的紀錄,也就是說,洪家子女即使真如遺書所言已經身亡,火化的時間點應該會在焚燒狼犬之後。那麼三個孩子的骨骸有極高的可能性仍殘留於周遭,不該只有狼犬的DNA。

從證據而論,洪家三兄妹有可能還活著。如果懷疑洪家五口消失於世間的動機,也可獲得相同的推測。

命案調查之初,外界對洪若潭自殺動機的揣測,就圍繞著財務壓力打轉。然而,即使他的遺書中滿溢著對家族不和諧的痛苦、不滿,以及對政治時局的失望與怨憤,卻絲毫沒有透露任何與公司發展、借貸壓力相關的抱怨。

確實,洪若潭所開設的眾源企業公司前前後後向台灣企銀申請「協助中小企業扎根專案」貸款,或以土地、工廠等不動產抵押了十數次,每一次貸款金額從1000萬到5000萬不等,都是不小的數目,長期下來便累積將近3億元的負債。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在自殺前三個月,才分3次向銀行貸款了6500多萬。光是每年超過千萬的利息,便足以使人透不過氣來。

從數字看來,外人自然會覺得洪若潭一家走上絕路,必與這筆負債關係重大。尤其檢視洪家次子洪崇荏的日記時,看到洪若潭曾對他表達後悔擴建工廠紀錄時,更增添此說的可信度。

我們可以推測,像洪若潭這般節制、堅持原則,十分在意外界看法的人,若要承認自己出於經營不善、無法承受財務壓力而絕望地自尋短見,可說難堪至極,因此遺書中沒有提起這些貸款壓力也合情合理。

不過,這可能也帶出某個透出一縷希望之光的猜測:洪家三名子女並未死亡,只是隱姓埋名於茫茫人海。

倘若洪若潭夫婦不願拖累三名子女,承擔起一切責任,避免讓子女承受外界的指指點點,於是分別為他們三人安排出路,在遺書中謊稱子女已死,那麼在遺書中自然可能避而不談關鍵的債務問題。這也合理解釋了為何警檢人員,始終無法找到可確認洪家子女死亡的任何證據。

畢竟自案發以來,從「洪家五口被人謀殺,偽裝為自殺」到「洪家子女謀殺雙親潛逃」的種種陰謀說法,便籠罩著這座大宅;在各式各樣的猜測中,這只是另外一個找不到證據的設想。這樣的假設,於案發六年後自稱洪孟瑜的女子在彰化出現時短暫浮起,又在該名女子改口否認、出示真實證件後,被人們遺忘。

即使有少數人與洪若潭的妹妹一樣,相信洪若潭夫婦「沒有那麼殘忍」,相信三名孩子還活著。但當七年後,2009年,彰化地院判准家屬聲請的死亡宣告之後,這些推測也終於失去了憑依。

所有人都願意想像一個更有希望的情境,然而事與願違。

從另一方面來說,根據紀錄與洪若潭友人陳述,眾源企業公司每年營收穩定,營業額甚至可達3億,只要洪家勉力經營,適足以償還負債。在他死後,洪若潭的律師鄭秀珠也表示,洪若潭不是主要債務人,會因負債而結束生命的可能性並不大。而即使洪崇荏表示父親對公司營運感到煩心,但只有在寫到父母深受奶奶對他們一家的態度影響時,才真正將「死」字明明白白地說出口。

聽過洪若潭提起計畫帶全家自殺的眾源公司員工也認為,洪家上下不睦才是導致悲劇主因。內心的痛苦使得他願意拋棄坐擁上億豪宅、千萬音響、百萬名車的人生,生而無歡,死亦不懼。

時至今日,洪宅一案仍維持2003年結案時的結論:洪若潭夫妻自殺,三名子女失蹤,很可能已經死亡。

隨著時光流逝,真相如何已經不再引起人們的好奇,取而代之的是環繞大宅的各種傳言。無論是案發當時在現場的女警回憶洪家座車不尋常的顫動、周遭鄰居在洪若潭死後隔年還見到他在宅中來回整理花木,遛著寵愛的狼犬、闖空門的小賊會沾染上詛咒、或是對大宅不敬的攝影師會摔斷腿……等樁樁怪事,即使在大宅易主之後,仍為世人津津樂道,甚至還有越傳越奇詭的趨勢。

生命雖會化為灰燼,飄散在風中,但流言卻是不滅的,那一句句壓垮一個家庭的流言穿過細碎的椰子葉稍。鄉鄰豎耳,想要再多打探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彷彿以死亡所發出的聲響,還不夠振聾發聵。失去了滋養的惡語和批評,終於轉而為引人好奇又忌憚、恐懼的鬼話,縈繞在每個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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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灰飛煙滅棄絕人世,流言蜚語縈繞不去

 

參考資料:

1. 彰縣二林一家五口疑自焚 住宅發現兩頭顱。自由時報。2001年9月6日

2. 洪崇荏筆記記錄洪若潭問道:跟父親一起自殺好嗎。自由時報。2001年9月11日

3. 洪若潭案 夫婦燒死 三子成灰。蘋果日報。2006年9月9日

4. 重重謎團!驚人滅門案懸宕10年。邵凡軒。2011年5月29日

5. 鬼是假的,錢是真的:洪若潭凶宅事件餘波。鏡週刊。2016年10月18日

6. 聯合報相關報導,聯合知識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