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蓉謀殺案】無人的法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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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2月17日,湛蓉命案發生第四年,承辦的第四任檢察官洪泰文傳喚涉嫌重大的顏世宗出庭說明。

整個案件經歷四任檢察官偵辦,也經歷了曹阿明的烏龍自白事件,與警方疑似縱放通緝犯的內部調查風暴。終於,檢警掌握了更多的證據,可以確定「大老闆」顏世宗有一定的涉嫌程度,足以傳喚他出庭。

但顏世宗早就人間蒸發,兩年前,就有傳聞他已跑路。是因為身為背信案通緝犯之故,還是害怕被視為命案嫌犯逮捕,就不得而知了。

無論如何,檢察官的傳喚無人回應。

理應還予被害者正義的法庭,無人可以裁決。

空留孤寂的案件卷宗,沉默地躺在檔案室積塵,等待著結案的一天……。

顏世宗就是殺害湛蓉的兇手嗎?

坦白說,我們並不能如此斷言。

儘管有許多證據,顯示顏世宗與湛蓉有來往,也很可能代表他與案件有關。外加他逃跑、部分警方人員疑似庇護他等等事跡,似乎加深了他的嫌疑。但這些證據,依然不足以百分之百確定他就是犯下湛蓉案之人。

首先是關鍵的DNA證據,儘管顏世宗的檢體,確實是所有比對對象中,與現場採得男性體液之血型與DNA最符合者。但不幸的是,由於湛蓉的遺體遭到火焚,在其上採集的體液也被嚴重破壞,只能進行所謂第一型DNA比對。

這第一型DNA比對,篩選符合者的精確程度相當低。一般來說,比對符合者一百人中就可能有五、六人,等於只能初步縮小嫌犯範圍而已。

因此,雖然顏世宗的檢體確實符合,也很難只依這個證據,斷定他就是真兇。

另外,是顏世宗為什麼要逃亡的問題,若不是他犯下命案心虛,不然他為什麼要逃跑?對吧?相信大家心中,一定多少都有這種想法了吧。

然而這也不一定對。

因為顏世宗有其他不得不逃亡的原因,那就是他所背負的背信案,以及當時台陽集團面臨的嚴重財務問題。

台陽集團是基隆顏家的產業,在顏世宗接班以後,積極地投資建設、房地產事業。在1980年代晚期,他乘著美國房地產投資熱,大幅買進;結果隨即遭遇美國經濟不景氣,房地產重挫。顏為了要重振事業,又以家族名聲當號召,組陽利建設吸引投資,結果乏人問津。據說到1995年的時候,他負債已經高達22億元。

債台高築外加背信案等官司纏身,顏世宗陷入眾叛親離的窘境,在這種情況下逃亡似乎也不是奇怪的事。

最大的問題就是警方對顏世宗的處理,確實頗有給予特權之嫌,但也無法因此就作為他犯下命案的證明,而是警方內部的腐敗問題。
如果顏世宗不是湛蓉案的兇手,兇手會是誰呢?

難道真的是自白的曹阿明嗎?

姑且不論曹阿明後來又翻供的事,自白又翻供也不代表他真的沒做,只有證據可以證明。但偏偏現場採集到的少少證據,剛好完全與他不合,反而排除嫌疑。即使曹真的就是犯案者,法律上也不可能將他定罪。

那麼兇手還有可能是誰呢?

與湛蓉來往的其餘近三十位男性關係人?

某個潛入住宅劫財劫色的兇犯?

到底要到何時,我們才有機會知道真相呢?

藝名「湛蓉」的年輕女子周美妃死去不久後,台灣第四台合法化,老三台連續劇的榮光,逐漸淹沒在社會變遷的洪浪之中。

湛蓉的姓名與身影,幾乎已經完全被台灣大眾遺忘。如果她當年活下來,後來會有甚麼樣的發展呢?

曹阿明在2001年因為兩起女童命案被槍決,行刑前又向警方供稱殺過三、四十人,把警方再次搞得天翻地覆。他作這些自白的原因,是遭受刑求、是干擾辦案、還是真有其事,已經不可能得知。

台陽集團失去過去的風光,顏家後代仍戮力經營,等待重振家業的一天。搞出這些爛攤子的顏世宗,仍然是失蹤中。

雨下過了,天仍未青。無人可審的法庭,靜靜在正義的彼端等待真相的彩虹。

【湛蓉謀殺案】完結

【湛蓉謀殺案】系列文章

  1. 消逝的彩虹
  2. 迷惑的自白
  3. 隱形的男人
  4. 灰暗的足跡
  5. 無人的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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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蓉謀殺案】參考資料

中央社報導,中央社中文新聞資料庫,1993-2001
聯合報,聯合知識庫,1993-2001
聯合晚報,聯合知識庫,1993-2001
民生報,聯合知識庫,1993-2001
葉立誠,《台灣顏、施兩大家族成員服飾穿著現象與意涵之研究:以施素筠老師的生命史為例(1910-1960年代)》,頁330-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