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從口出】麻雀變鳳凰,然後她就死了:紐約貴公子殺妻案

鹿尾/調查員 檔案調閱345次
羅伯.杜斯特的故事,被HBO選定為拍攝紀錄片《黑色豪門疑案》的題材。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此舉竟讓35年的懸案露出一線曙光。

擁有紐約的家族

說起紐約的杜斯特家族,簡直就像是台灣的辜家一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個家族從事紐約的房地產開發,紐時雜誌甚至曾經在封面專題中,以「擁有紐約的男人」來形容杜斯特家的掌門人:西莫爾・杜斯特(Seymour Durst)。無奈好竹也會出歹筍,杜斯特家長子羅伯・亞蘭・杜斯特(Robert Alan Durst),就是這麼一個教科書等級的案例。

崩壞的開端,也許要追溯到不幸的童年。羅伯七歲的時候,他媽媽從自家墜樓身亡。羅伯後來說,當時他爸爸把他帶到一扇窗戶邊,好讓他看到他母親就站在屋頂上。但是他弟弟道格拉斯否認了這個說法。羅伯和他弟弟道格拉斯,就像聖經中的該隱與亞伯一樣,不合到連上帝都知道。在他們小時候,就曾經因為兄弟競爭而需要心理諮商,諮商師對當時十歲的羅伯寫出了令人不安的評語,說他「性格破碎,甚至可能精神分裂。」

兩兄弟不合的另一個主因,自然是跟家族事業的傳承人選之爭有關。雖然羅伯進入家族集團參與地產開發的工作,但是小他兩歲、畢業於柏克萊又唸過都市規劃的弟弟道格拉斯,顯然比涉嫌謀殺髮妻的哥哥更合適坐上大位,在羅伯壞事纏身之後,自然成為家族事業的繼承人。

不管怎麼說,羅伯家財萬貫總是不爭的事實;加上他一表人才,也難怪當初他追求比他小九歲的凱瑟琳・麥考馬克(Kathleen McCormack)時,麥考馬克全家都覺得他是個大好人。羅伯和凱瑟琳的故事就像是電影「麻雀變鳳凰」(Pretty Woman)或「女傭變鳳凰」(Maid in Manhattan)的劇情真人版:家境普普、正在念護校的凱瑟琳,被擁有她家大樓的小開看上,兩人一見鍾情,兩年之後步入禮堂。

上演真實版「麻雀變鳳凰」的羅伯・杜斯特與凱瑟琳・麥考馬克。

認識的過程這麼戲劇化,這兩個人的婚姻當然也逃不了好萊塢式的發展:夫妻兩人經常出入毒品與名人都很氾濫的知名夜店、在地中海開遊艇、去泰國旅遊──然而幸福美滿的表象,在第三年出現裂痕:不想要小孩的羅伯,逼迫凱瑟琳墮胎。想要小孩的凱瑟琳當然心碎欲絕,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之後兩人經常吵架,羅伯這方曾尋求離婚律師的建議,凱瑟琳則跟好姐妹們透露她收集對杜斯特家族及羅伯本人不利的證據。這兩個人各自外遇,且一個吸大麻(羅伯),一個染上了海洛因癮(凱瑟琳)。不過凱瑟琳一邊吸毒解憂一邊也沒忘了求上進,護校畢業之後進了醫學院,準備成為吸毒的小兒科醫師。

 

有錢能使妻消失

就在凱瑟琳醫學院畢業的前一個月,羅伯走進警察局,報案說妻子失蹤了。警方展開調查,羅伯這方也聘請了私家偵探,並且還對外宣稱說老婆「可能是和哪個毒販跑了」。直到今天,凱瑟琳的行蹤依然成謎。在警方調查凱瑟琳失蹤案的期間,有另一位女性經常出現在羅伯身邊,她就是蘇珊・伯曼(Susan Berman)。

蘇珊是羅伯在大學時就認識的「好朋友」,身世也和羅伯一樣很不尋常:蘇珊的老爸是拉斯維加斯的黑道大哥,她和羅伯除了都是猶太人,在討厭老爸這一點上也非常合拍。身為記者、作家,蘇珊的知名度就來自爆料老爸的黑歷史。在凱瑟琳失蹤的前幾個月,蘇珊與羅伯往來密切,還收過兩次總值五萬美金的現金餽贈。凱瑟琳失蹤案偵察的期間,蘇珊除了擔任「好朋友」的媒體發言人一角,幫助他躲避媒體的追蹤,也替羅伯提供了凱瑟琳失蹤時的不在場證明。

蘇珊死後,雜誌為她的死亡所作的報導。標題問,「是誰殺了幫派大老的女兒?」

只是,蘇珊的下場比凱瑟琳好不到哪兒去:2000年,紐約州警察重新開始調查凱瑟琳的失蹤案後不久,蘇珊就被發現陳屍在家中。她被人從後腦杓開槍,這是一種處決式的殺人手法。由於2000年11月,蘇珊最後一次寫信給羅伯的信中提到:希望自己對財務的請求不會危及彼此的關係,因此警方也鎖定羅伯為嫌犯,懷疑他可能是擔心蘇珊洩露了關於凱瑟琳失蹤(或者更有可能是被謀殺)的內情。

 

謀殺成癮?一路留下屍體的男人

在檢方針對凱瑟琳的失蹤案重新開庭之後,羅伯就躲到德州,還喬裝打扮成一個老婦人以避開警方耳目。不只如此,他還很聰明地假扮成老婦人的姪子,定期來拜訪老婦人(也就是他自己),免得好心的鄰居上門關切──這個人簡直就是遮掩犯行的天才,你說是不是?!

2003年,律師在法庭上將莫里斯・布萊克的照片秀給陪審團看。

不過,從一開始,可憐的鄰居就註定難逃一劫。不知道是太過雞婆,還是發現了羅伯的祕密,總之,就在羅伯搬來之後不久,他的年長鄰居:莫里斯・布萊克(Morris Black)被肢解的屍體就在墨西哥灣被人發現。警方循線立即追查到羅伯身上,但他辯稱是自衛殺人,而最終只因肢解屍體被定罪,逃過了殺人罪。

2006年羅伯出獄,基本上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警方雖然懷疑他與凱瑟琳的失蹤以及蘇珊的死有關,卻苦無證據。眼看這個(可能是)連續殺人犯的兇手可能就這樣逃過制裁了……倒是神通廣大的好萊塢,並沒有忘記羅伯這樣一個反童話又充滿戲劇性的人物。

 

忘了關掉的麥克風,意外收進了自白呢喃

2010年,安德魯・賈里基(Andrew Jarecki)根據凱瑟琳失蹤案,導演了《美麗破綻》(All Good Things)一片,由萊恩・葛斯林(Ryan Gosling)演出羅伯的角色。看完電影後,羅伯俏皮地告訴紐時的記者:「(這部電影的描述)很接近……但比不上真實版本。」(那那那,真實版本是什麼?快點告訴我!)相信很多人都和導演安德魯一樣,在心中這樣大喊吧。之後羅伯也和安德魯聯繫上,並表示他想和紀錄片導演坐下來接受採訪,以解釋他的故事。這些總長20個小時的訪談,最後變成由六個部分組成的HBO紀錄片《黑色豪門疑案》(The Jinx: The Life and Deaths of Robert Durst),在2015年播出。

根據凱瑟琳失蹤案拍攝的電影《美麗破綻》。

通常好萊塢電影演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片尾會出現疑犯一抹神祕的微笑,讓觀眾又氣又恨。但是這部真人版的謀殺疑案更精彩,續集後還接著續集。就在《黑色豪門疑案》最後一集播出的幾個小時前,羅伯因一級謀殺罪遭警方逮捕了!這個時機點也未免太剛好了,讓人不得不懷疑警方是不是HBO媒體操作的一環啊……

據說警方用來逮捕羅伯的證據,就是他在訪談休息小便時的喃喃自語:「是我殺了他們……」而這個自白就被沒有關掉的麥克風給錄了下來!不過因為案件橫跨許多年、許多州,要檢視的證據太多,因此法院預計2020年1月才會針對蘇珊死亡一案開庭。這齣真人版的紐約田橋仔崩壞大戲,後面還有什麼更驚人的發展?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羅伯・杜斯特年表

  • 1943  出生
  • 1971  與19歲的凱瑟琳相識,當時凱瑟琳高中畢業,正接受口腔衛生師訓練,住在杜斯特家的大樓裡。
  • 1973  在羅伯生日當天與凱瑟琳結婚。
  • 1976  羅伯強迫妻子墮胎,兩人關係生變。
  • 1980  夫妻倆經常吵架,羅伯將凱瑟琳的信用卡剪卡以控制她。
  • 1982  凱瑟琳失蹤,行蹤(或屍體)至今未明。凱瑟琳失蹤前三週曾在醫院治療瘀傷。
  • 2000  耶誕夜蘇珊被發現陳屍於租來的住宅中,被近距離從後腦開槍。凶器為9mm手槍。
  • 2010  電影《美麗破綻》(All Good Things)上映
  • 2012-2013  杜斯特一家人聲請法院對羅伯發出禁制令,因為長子羅伯令他們感到害怕。
  • 2014  7月,羅伯在休斯敦CVS藥店發生一起事件後被警方逮捕,據稱他在沒有被挑釁的情況下暴露自己,並在糖果架上小便。
  • 2015  因自白曝光被捕
  • 2020  (預計)因蘇珊的謀殺案受審

 

參考資料:

  1. 35 Years Later, Sister in Durst Case Is Still Looking for Answers
  2. Wiki of Susan Berman
  3. Wiki of Robert Durst
  4. Robert Durst
  5. 在紀錄片中說漏嘴的富豪殺人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