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來就是個惡魔，無法不當個謀殺者；一如詩人無法抑止歌唱的靈感。」—— H. H. Holmes
家喻戶曉的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在1893年時，被作者柯南‧道爾送到瑞士瀑布與宿敵大戰一場後死去，引發了全世界書迷的不爽。
當然我們都知道，福爾摩斯很快就會因為作者凹不過老媽而復活，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同一時間在大西洋的彼端，還有另一位也很有名的福爾摩斯活躍地大殺四方。
這位亨利‧霍華‧福爾摩斯（H.H.Holmes）醫生，正是惡名昭彰的「白城魔鬼」。
1893年正是「白城」芝加哥舉辦哥倫布紀念博覽會的時候，博覽會為芝加哥帶來盛名與人流，卻也為福爾摩斯醫生的「謀殺城堡」帶來大量的被害者。
據說他運用自己改造的機關旅館，前後殺害了二十七人到兩百人不等，如此邪惡又聰明的魔頭，最後究竟是怎麼栽跟頭的呢？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福爾摩斯醫生本名赫曼‧韋伯斯特‧穆傑特，在1886年來到芝加哥定居，順道取了個化名福爾摩斯醫生，躲避他過去的斑斑劣跡。
是的，福爾摩斯醫生早在展開他的殺人魔大業之前，就已經是個做人失敗的渾球了。他最早的犯罪紀錄，是將解剖學實驗室裡的屍體拿去詐領保險金，詐到被懷疑是謀殺犯，只好趕快出來坦承自己詐騙。
後來醫學院念完，他到處去尋找藥局或醫院看守人的工作，卻總在該地被牽連進失蹤案或中毒死亡案，免不了要倉皇落跑。至於那些案件是否真的跟他有關，就無人能知曉了。
除此之外，他也是個有家暴傾向的重婚犯，把第一任妻子打到回娘家後，在1887年又在沒有跟前妻離婚的情況下，娶了另一名太太，到了1894年還會增添第三位。
好不容易，穆傑特改名轉運，落腳在蒸蒸日上的城市芝加哥，展開了犯罪人生的一頁黃金年代。
他在1887年買下工作藥局對面的房地產，改建成兩層樓的公寓出租，而這裡也就是「謀殺城堡」的原型。
到了1893年，芝加哥舉辦博覽會，福爾摩斯醫生躬逢其盛，開始著手改建公寓，增加三樓區塊，打造成華麗的旅館招攬遊客入住。
關於白城魔鬼的傳說總是這樣描述的：年輕女子為了博覽會來到芝加哥，被「博覽會旅館」的華美外型吸引，不料這卻是捕捉她們的陷阱。受害者困在旅館複雜的通道與樓梯間內，不知不覺就誤開不該開的門，掉進了福爾摩斯醫生精心設計的機關之中，被活活折磨至死……
不過，實際上發生的情形並沒有那麼誇張。或者說，是誇張地往另一個層面發展⋯⋯
傳說中華美的「博覽會旅館」最後沒能順利完工。
因為福爾摩斯醫生以改建旅館為號召，找了一堆金主跟承包商來到公寓，說得風風火火，最後卻甚麼也沒做出來。
金主的錢被坑殺，承包商發現建材被福醫生偷走，氣得組織搜索隊進到公寓，鬧上當地新聞，所有人都知道福大醫生是個不能往來的卑鄙小人。
最後，原定為旅館的公寓三樓失火，福爾摩斯醫生向四家保險公司請求賠償，不過不僅沒有一家公司付錢，還通通告他。
看來，白城魔鬼的詐騙事業是經營得頗失敗的。
但請別忘了，白城魔鬼的名號終究是來自福醫生的殺人事業。
在芝加哥的這段時間裡，福爾摩斯醫生展開了成功的連續殺人魔之路，在可確證的案件中，他的第一號受害人是他的情婦，同時也是在藥局為他工作的員工。此後還有許多被害人都屬於這樣的身分，來應徵公寓或藥局的工作，深受紳士般的醫生老闆吸引而成為情婦，最後慘死其手。
看來福醫生不僅是個殺人魔、詐騙重婚犯，還同時身兼黑心慣老闆。
在殺戮旅程中，福醫生有一位助手，名叫班傑明‧皮特策。
此人忠心耿耿，幫助福醫生殺人棄屍，到了福醫生在芝加哥訴訟纏身，需要再度跑路的時候，他也不離不棄，要與福醫生一同實現一個瘋狂的脫身計畫。
那就是：假死！順便再多詐一筆保險金。
福醫生與助手皮特策開始計畫福醫生的假死，不過因為福醫生名聲已經太臭，保險公司早就起疑，根本不願付款。
於是假死大計就這樣草草失敗。但福醫生與皮特策並不氣餒，他們很快另作安排，改讓皮特策假死。
一想到一萬美金，皮特策就快快地接受了假死計畫，反正是假的嘛──才怪。
福醫生把皮特策迷昏，放火將他燒死，用真的屍體去領保險金。看來是之前的失敗給了福醫生充足教訓，詐騙不是他擅長的，殺人才是。
把忠心耿耿的助手就這樣殺害，還拿他的保險金，接著殺了他的三個小孩，這種行為已經不是用慣老闆三個字就能形容了。
然而，絕頂邪惡的白城魔鬼，偏又栽在這起看似天衣無縫的殺人詐財計畫中。
在他正要與一無所知的第三任老婆逃到國外時，一直追蹤他的警探終於循線將他逮捕。他最後在法庭以謀殺班傑明‧皮特策的罪名被判處絞刑，隔年伏法。
儘管證據顯示他殺了至少九人，他的自白也聲稱殺害二十七人（但其中有些人根本還活得好好的），讓白城魔鬼死亡的，卻不是連續殺人的罪名，而是為保險金謀殺皮特策一案。
認真探究起來，白城魔鬼在皮特策協助之下，在「謀殺城堡」殘殺被害人可從未被揭發，反倒是福爾摩斯醫生的諸多詐財行為惹來注意，最終也是在沒有助手的solo action中栽跟頭──畢竟助手就已經被他殺了嘛。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記得，若想當個成功的連續殺人魔，就別當慣老闆。
圖：福爾摩斯醫生的謀殺城堡內部結構圖 by Holly Card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