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戴爾命案】女男爵與隱士前夫之死，亞瑟王聖杯與消失的百萬金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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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多住在台灣，尤其是從外地北漂的青（中／老）年來說，想在天龍國裡找個安身立命、還過得去的像樣居所，口袋沒有一點深度還真是不容易。如果說對於一個小家庭而言，三房兩廳已經足夠舒適，你是否可以想像擁有一幢擁有五十間房間的屋子──甚至不只一間──的感覺？

乍聽之下，好像很棒？

如果你家財萬貫，可以把它裝潢得氣氣派派，或是可以上5X1包租，這當然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但在沒錢、不能出租，又脫不了手的狀態下，房子也可能成為養不起的巨大黑洞，吸走你的人生。

今天要說的，就是個關於房子的悲劇。

破裂的婚姻，無法同住的房子

西蒙・戴爾（Simon Dale）是一名英國建築師，退休後住在什羅普郡（Shropshire）這個西接威爾斯的小鎮。他被鎮民形容為「怪隱士」。老是在寫些跟亞瑟王傳奇相關的文章，卻又從未發表，大概就是某種程度上的「民間學者」。他成天蝸居在那棟原本應該氣派熱鬧的大宅──「海斯宅邸」（Heath House）裡，這幢房子擁有多達五十個房間，但除了他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住在裡面了。

這個怪隱士何德何能可以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呢？什羅普郡的老居民們都知道，海斯宅邸本來並不是戴爾用自己的財產買的，而主要是他的那位前妻──蘇珊・韋伯佛斯（Susan Wilberforce）──也就是後來的蘇珊・德・史坦波爾男爵夫人（Susan de Stempel）付的錢。她的來頭可不小，其曾曾曾祖父威廉・韋伯佛斯（William Wilberforce）是維多利亞女王時代赫赫有名的政治家，是推動廢除奴隸買賣的領導人之一。住在海斯宅邸，可說是十分相稱。

無奈，這對夫婦才住進來沒多久，婚姻就以破裂收場，蘇珊很快就離開了這個地方，接受娘家資助，在赫里福德郡（Herefordshire）附近的達克羅（Docklow）買下另一幢房舍，並再嫁給麥可・維克多・喬斯夫・德・史坦波爾男爵（Michael Victor Jossif de Stempel）。雖然她離婚後一心想賣掉海斯宅邸，多少換回點現金，戴爾卻堅持不肯離開，原因之一是他相信：亞瑟王的聖杯很可能就埋在這幢屋子底下。

死不肯離開的戴爾就這麼成了海斯宅邸的隱士，他只使用一間臥室和廚房，其他地方則放著生灰塵（在北漂青年看來真是罪該萬死）。他的兩個孩子馬克斯（Marcus）和蘇菲亞（Sophia）會定期過來幫忙打掃房子外觀和整理庭院。但蘇菲亞後來承認她偶爾會潛進房子，拿走一些「屬於她的」家具，看來啃老在歷史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戴爾一待就是十四年，每天仍熱心寫著亞瑟王研究、思考聖杯可能的埋藏地點。直到1987年9月，他被人發現死在廚房裡頭，頭骨被敲得扭曲變形，身旁的烤箱仍有食物仍在加熱，但大宅裡除了他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案發後，蘇珊、馬克斯和蘇菲亞馬上就被警方逮捕，罪名是謀殺了西蒙・戴爾。儘管兩個孩子在幾週就被釋放，蘇珊卻仍被控謀殺。警方逮捕蘇珊的理由很簡單：戴爾自從隱居起來後，就跟幾乎所有親友都沒什麼往來，完全想不到誰會對他懷恨在心，加上又排除了搶劫殺人，因此唯一可能會想殺死戴爾的，就只有因為戴爾不肯賣房，一路跟他打官司打了十四年的蘇珊了。

這個故事版本聽起來似乎可信又單純，問題是──它就只是個故事。

除了動機，警方找不到任何證據，警方認為凶器是三人在裝修房子時使用的鐵製撬棍，但上面根本沒有血跡反應。後來檢察官「讓步」表示他相信蘇珊不是真的想謀殺前夫，是因為不滿戴爾一直不肯賣房，加上當時戴爾可能出言挑釁，才讓蘇珊忍不住動手。儘管加上了這番「善意」的腦補，法院仍因相關的罪證不足，判決蘇珊無罪，且不得上訴。

所以，這代表蘇珊是個被冤枉的好人嗎？出乎警方與民眾意料的是，前夫的命案卻讓蘇珊的另一項罪名被公諸於世──詐欺罪。

案外案：被揭發的詐欺罪

調查過程中，警方檢視了蘇珊的財務狀況，發現一個可疑之處：儘管蘇珊宣稱她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但她後來買的、位於達克羅的宅邸，卻不僅裝潢富麗，更擺了許多名貴的古董家具，這可是一筆驚人開銷，蘇珊的錢是哪來的呢？

在進一步調查蘇珊的金錢來源後，警方發現一份奇怪的遺囑，是蘇珊的阿姨瑪格麗特・伊靈沃斯（Margaret Illingworth）所寫的，上面註明把遺產都留給蘇珊和其他幾個受益者，但這些人的名字卻不曾出現在瑪格麗特的前幾份遺囑中。

這實在太可疑了，警方於是調查了瑪格麗特生前的狀況，發現瑪格麗特生前雖為癡呆症所苦，但她的財產數量驚人，主要是她死去的內閣大臣丈夫留下的，據說其中包括為數眾多的金條，價值高達一千兩百萬英鎊。

警方發現：瑪格麗特阿姨在1984年被邀請去蘇珊在達克羅的宅邸度假，但從此之後，就沒有再在倫敦的社交圈露面了。接下來，她的金條和珍藏的名貴畫作一一消失，同時更有人在倫敦用假造的簽名，將她的財產轉移到蘇珊名下，甚至連在倫敦的房子都被上市拍賣。當瑪格麗特阿姨在1986年死於一間療養院時，已經一無所有，甚至負了八千英鎊的債。她的葬禮只有蘇珊一家人在場參與。

因此，在蘇珊因戴爾謀殺案被拘留時，她同時也是瑪格麗特詐騙案的主要調查對象。在鐵證如山下，蘇珊認罪了。她供稱除了裝潢自家外，還拿了二十萬英鎊現金買下一棟摩洛哥的別墅。1990年，法院宣判蘇珊被判刑七年，男爵丈夫麥可因涉嫌共犯，被判四年；蘇菲亞與馬克斯則分別被判30個月及18個月。

蘇珊在吃了兩年牢飯後，就因表現良好出獄。雖然宣告破產，但她出獄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入住曼徹斯特最豪華的五星級飯店，據說還開著一輛紅色賓士。

根據估計，瑪格麗特阿姨被騙走的財產高達一百萬英鎊，還不包括傳聞中的三十根金條。只是這些剩餘的財產究竟下落何處，警方儘管拚命搜索，還是無功而返。就如同戴爾之死一樣，儘管看似難有其他可能，卻依然成為無法破解的懸案。知道真相的，除了當事人，恐怕就只有沈默的、見證這一切發生的深深宅邸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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