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線捷運列車從地底穿出,爬升到高架路段,右手邊的窗外緊鄰著一片寺院建築群。
占地較廣的是臨濟護國禪寺,依偎在旁邊的則是圓山地藏庵,雖然只是兩間寺院,卻蘊藏著台灣佛教與台北市的發展史。這裡不僅是祈福的道場,更是文史沉積的空間,既有沉埋於土裡的文物與遺骨,也有後來層層堆疊上去的神蹟與建築。
走進歷史悠久的寺院宮廟,就能聽見棟樑壁堵不斷講述著地方的故事。

這裡曾是一片墓地,凱達格蘭族大浪泵社(凱達格蘭語:Daronpon)的勇士浴血戰死,或者被混血同化,最終消失在這片土地。那些從圓山遺址掘出的貝殼、石器、繩紋陶器,乃至後來十三行文化的鐵器,都是這片土地的遠祖所使用的器物。漢人來了,戰爭與瘟疫也來了,「大浪泵」從此變成「大隆同」或「大龍峒」,曾經的獵場變為墳場,唯有亡者不分漢原,死者皆為大,共同葬在此地。雖然現在的圓山高樓遍佈,人車沸騰,還有捷運穿行,以及花博園區與北美館等設施,周末晚上的美食酒肆更是喧鬧不絕,但清代的時候,這裡還是人跡罕至的郊區,根據漢人的墓葬風俗文化,以及台北城的範圍與距離,圓山依傍山勢,面朝基隆河,無疑是非常優質的墓葬環境。
故事要從1899年夏天說起,應鎌倉圓覺寺副管長天應惠倫(1859-1907)和第四任總督兒玉源太郎的邀請,同為臨濟宗妙心寺派,曾在福建鼓山修行,通曉漢語的梅山玄秀來台布教,起初駐錫基隆河北岸的劍潭寺,後來選定現址,由板橋林家林熊光購地捐獻,兒玉源太郎親自命名為「鎮南護國臨濟寺」,梅山玄秀擔任開山住職。「鎮南」不僅包括台灣本島,更有劍指南洋的氣勢;而「護國」二字則從護日本國,如今變成護中華民國。

墳地裡有了一間寺院,佛氣日盛,漸漸也有了人味,圓山成為效仿歐洲城市規劃的實驗空間,這裡有台灣第一座公園、第一座動物園,夏日的納涼祭也來到基隆河畔舉行,飲食店、小賣店櫛比鱗次地開。現代人乘著夜風徐來,帶點醉意晃蕩在圓山花博園區的情貌,竟也能依稀疊合著日治時代的風流,今月也曾照古人。
明治維新後的日本,不僅學習歐洲的硬體設施,也學習隨軍神職人員制度,當時隨軍來台的有淨土宗、淨土真宗本願寺派、淨土真宗大谷派、曹洞宗、真言宗、日蓮宗等各宗派的僧人,臨濟宗妙心寺派雖然沒有派遣隨軍法師,但兒玉源太郎是妙心寺派的信徒,他逝世時,就是梅山玄秀親自在臨濟寺為其舉行追悼會。後來台北市實施街道改正,中山北、林森北一帶俗稱「牛埔仔」的墳場遺骨被掘出,在禪寺第二任住持長谷慈圓的倡議與善信們的捐助之下,蓋了一座萬靈塔,將這些遺骨集合祭祀,該塔現在屬於地藏庵。
時至今日,當年隨軍的宗派寺院建築多半已遭拆毀,例如善導寺、東西兩本願寺;或有零星的石碑或佛像文物,如西門法華寺、原為弘法寺的台北天后宮;而東和禪寺與臨濟護國禪寺則非常難得,不但完整地保留了日本時代的鐘樓,正殿歷經戰後的修復,如今朝暮依然梵音悠揚,為紅塵保留了淨土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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