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招鳳殺母奪嬰案】為了給夫家一個金孫,她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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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剛生孩子不久的新手母親來說,入睡時最擔憂的事情是甚麼?

醒來的時候,孩子會不會就沒有了呢?嬰兒會不會在自己睡著時出事呢?但這些擔憂,都比不上本案母親的遭遇更可怕……。

 

坐月子的妻子不見,保母跟兒子也默默失蹤……

1994年12月15日凌晨時分,29歲的台中市民黃文毅不見自己剛生產的妻子蔡宜秀,已經四天了。

他心裡感到納悶,究竟妻子去了哪裡?她上個月19日才剛生下兩人的兒子,明明還在坐月子,怎麼會連續四天人都不在家中?他在心中揣測著妻子失蹤的可能性。然而,保母「余姐」的態度,又讓他猶豫不已。

11日晚間,黃文毅回到北平路的家時,按了20幾次門鈴,遲遲都沒有人回應。門終於開了,應門的是剛雇用不久的保母「余姐」。她說自己剛剛在上廁所,所以沒有馬上來應門;至於女主人則是出門了,「剛剛有一男一女來找她出去。」

余姐滿懷熱情地把快滿月的黃文毅兒子抱到沙發上。黃文毅心裡雖然對妻子下落有點懷疑,但一看到兒子平安可愛的模樣,也就不再多想。妻子應該很快就會回家了吧。

沒想到,他再也沒看到妻子的蹤影。到了12日下午3點左右,保母留下一張紙條,說要帶兒子去看醫生,兩人竟然也就此失蹤。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黃文毅雖然心有不安,但仍然沒有馬上報案,15日凌晨1點多,他決定先清理嬰兒房。一走進去,就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不斷從角落的黑色大塑膠袋傳出。他再定睛一看,從袋中露出的,正是妻子的雙腿……。

《中國時報》1994年12月16日報導

 

來路不明的「余姐」

意識到家中發生命案的黃文毅立刻報案,警方到了現場,打開嬰兒房中的黑色塑膠袋,裡面果然是已經死亡多日、年僅21歲的蔡宜秀。她的全身都遭到鐵絲跟膠帶綑綁,頭部被蒙著毛巾、綁上鐵絲,警方把這些束縛物拿下,發現蔡宜秀的頭顱受過重擊,顱骨破裂,喉嚨有被水果刀刺的傷痕。

蔡宜秀的死亡過程顯然十分暴力,藏屍的嬰兒房未見凌亂,物品、門窗未被破壞,家中財物也沒有失竊。但夫妻倆的兒子,卻與黃文毅口中的保母「余姐」一起失蹤了。

為了偵破命案跟找出黃家一個月大的男嬰下落,警方詢問黃文毅保母「余姐」的資訊,卻一問三不知。黃文毅說余姐是妻子蔡宜秀在一週前雇用的,年紀大約40歲,至於她的姓名、來歷、家庭背景,他完全不知情。他只知道自己的兒子很可能被余姐帶走了,懇求警方趕快找到她們。

然而,警方對他的說法抱持懷疑,他們調查了保母字條上署名的「余潔」,卻查無此人。這個連姓啥名誰都不清楚的保母真的存在嗎?會不會是黃文毅跟蔡宜秀吵架,殺害妻子之後,編造出一個「余姐」來故佈疑陣?而且蔡宜秀在11日就已失蹤,黃文毅竟然等到15日才報案聲稱發現妻子遺體,讓警方覺得不太合理。

警方開始把調查矛頭指向這位悲傷又焦急的丈夫,他們詳盡地偵訊他11日到15日之間的行蹤,筆錄紙滿滿地寫了九大頁。不過,警方並沒有在黃文毅身上找到進一步的疑點,黃家的親友、鄰居也證實黃家近日確實聘了一位40歲左右的女性保母,這表示黃文毅或許粗心大意,但並沒有說謊。

「余姐」或「余潔」到底是誰?又去了哪裡?黃家嬰兒是不是被她抱走了呢?成了本案的最大謎團。

 

一家家破人亡,另一家卻「喜獲麟兒」

警方相當苦惱,不知道要從何找起余姐的下落。不過,他們卻在檢視黃家通聯紀錄的時候,找到一通打到台北縣三重市(今新北市三重區)中正南路某住宅的電話。經過調查,三重的這戶人家有位39歲女子于招鳳。警方調出于招鳳的人口卡片(簡稱「口卡」,是2010年以前中華民國所使用的手抄戶籍資料管理方式),給黃文毅指認,立刻就指認出了余姐。

余姐存在,不過其實是「于」姐,而她是一位曾與前夫有三個小孩,近年再婚的中年女性。她為什麼會跑到台中黃家去當保母,不到一週就消失呢?

這個疑問,在調查人員於12月17日北上到三重于招鳳家之後,就立刻得到解答。于招鳳見到警方,神色並不驚慌,「我正在坐月子,」她說:「請問有甚麼事?」

在房間裡,警方看到一個男嬰,正是失蹤的黃家兒子。

「你是在哪家醫院生產的?」警方問。

「這……我……。」

于招鳳無法回答,在警方的連番追問之下,終於潰堤。

「對不起!對不起……。」她泣不成聲,坦承自己殺害蔡宜秀,奪走男嬰的罪行。

《中國時報》1994年12月18日報導

 

高齡產婦的痛苦,把她逼向瘋狂之路

于招鳳39歲,已經是高齡產婦,很難懷孕。再婚之後,夫家雖然對她不薄,卻也對她的肚皮抱有高度期望。她做了兩次試管嬰兒失敗,好不容易成功懷孕,卻在兩個月左右時流產了。求子心切又不願意讓夫家失望的她,決定繼續假懷孕,抱著虛假的想像,等待那個不存在的孩子出世。

然而,隨著「預產期」接近,于招鳳不得不想辦法弄來一個嬰兒。奇妙的是,她在懷胎九月的時候離家出走,夫家人卻一點也不覺得這有問題。

1994年12月9日,剛生產完不久的蔡宜秀,在報紙上登的徵保母啟事有了回應。來應徵的是一位名為「余姐」的女人,她非常積極,聲稱自己怎樣的待遇都沒關係,週日也會上班,而且特別愛小孩。

這麼好的保母,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蔡宜秀沒有多想,很快就聘用了她。余姐也確實很認真、很關愛小孩,分擔了蔡宜秀很多壓力。

然而就在11日的午夜,她怎麼樣也沒有想到,好不容易可以安心闔眼休息,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身處可怕的困境──她貼心的保母余姐站在一旁,正想要拿毛巾蒙住她的雙眼。

 

「余姐,你要幹甚麼?」蔡宜秀不禁叫了出來。

《中央日報》1994年12月18日報導

「我不想幹甚麼!」

「余姐」于招鳳一臉狂熱看著她:「你年紀輕,將來還有機會生小孩,這個嬰兒不如讓我來帶,我一定會帶得比你好。」

語畢,于招鳳拿起鐵絲,綑綁住蔡宜秀的雙手雙腳。「不要!」儘管不斷掙扎,蔡宜秀還是被于招鳳給制伏。

原來這位「優質保母」對嬰兒的關愛,全都來自於她想要據為己有的慾念。打從一開始,于招鳳就打聽清楚蔡宜秀的兒子血型,與自己的O型符合,正好適合用來當作自己的兒子。她不計待遇、週日上班,就是為了尋找機會,奪走嬰兒……。

 

「把孩子給我就幫你鬆綁!」于招鳳從廚房拿了一把鐵鎚,威脅蔡宜秀。

「不要,我會捨不得!」

 

無論受到怎樣的威脅,蔡宜秀都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兒子。于招鳳一心只想得到嬰兒,狂熱的念頭撞上蔡宜秀的尖叫聲,讓她逐漸失去理智,怒氣上湧。她拿起床邊的鋼杯,狠狠毆打蔡宜秀的頭部。鮮血立即流下,驚得于招鳳暫時回神。

「對不起,對不起!」她拿起毛巾,想要擦拭蔡宜秀的傷口。

但蔡宜秀只是尖叫得更大聲,劃斷了于招鳳殘餘的理智線,她想要這個兒子,她已經走到這個地步,沒辦法回頭了……她拿起鐵鎚,從蔡宜秀的頭上砸下去,再拿水果刀捅了她的喉嚨。

生母斷了氣,孩子是她的了。

殺了人之後的于招鳳抱起男嬰,想著:她可以對夫家有交代了。

《中國時報》1994年12月18日報導

 

傳宗接代的壓力,造成另一家庭的悲劇

于招鳳清理了嬰兒房內的血跡,把蔡宜秀的屍體藏在塑膠袋中,暫時瞞過黃文毅。在12日下午,帶著黃家男嬰回到三重的夫家,聲稱自己在外面成功生產了。沒有人懷疑這個男嬰的來歷,或關心過于招鳳失蹤期間的下落,反正只要她「任務達成」,有了一個兒子,就歡天喜地了。

然而這一切都逃不過警方的追查,不屬於自己的,終究是不能拿。于招鳳被捕之後痛哭流涕,不斷向蔡宜秀跟黃文毅道歉,但再怎麼後悔也無法喚回一個年輕母親的生命。

她的夫家對她的罪行深感震驚,但他們可曾省思過,事件的源頭就是夫家讓她承受過多傳宗接代的壓力。不知道在她那段求子若渴的過程中,旁人給予過甚麼樣的心理支持呢?抑或者,在她面臨殘酷的命運時,是否有人為她開導或排解求子的執念,尋找新的人生意義呢?

于招鳳最後被判處無期徒刑,期望的生活成為泡影,還必須在監獄中度過餘生。為了生育壓力,終至殺人奪子,兇手雖然可惡,卻也可憐。如果她有另一種人生藍圖或選擇,或許就不會造成這樣的悲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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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中央日報》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