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毒可樂隨機殺人事件】路邊的野飲料不要喝

路那/調查員 檔案調閱841次

 

喜歡喝碳酸飲料和啤酒的人,大概都可以簡單地分成「玻璃瓶派」和「易開罐派」吧!我是玻璃瓶派的,原因很簡單:一直以來都覺得易開罐裝的啤酒或碳酸飲料,喝得出來有一股「罐子味」──那是鋁罐以及其上塗抹的內膜的味道。鋁罐既有怪味,又不像玻璃瓶般可以回收再利用,好處大概就是輕了點,此外無他。

那麼,到底為什麼廠商和消費者都很喜歡這樣的設計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在看到1977年日本發生的「氰化鈉毒可樂無差別殺人事件」之後,終於了解為什麼了──原來,就連看似密不透風的玻璃瓶,也能夠輕易地在其中下毒啊。

 

深夜電話亭的一瓶可樂:東京男高中生喝下的那瓶毒汽水

1977年1月4日凌晨,16歲的檜垣明和五個同事在東京品川站下車。他們路過了一個電話亭,其中一人發現電話亭裡有一枚10元日幣,以及一瓶放在地上的可樂。

「太幸運了!撿到了10圓和一瓶可樂耶,大家一起喝掉吧!」──發現可樂的人這樣說著,將可樂遞給了檜垣明。六人回到宿舍後,約定洗好澡之後在娛樂室碰面,一邊喝酒聊天。還不到法定飲酒年齡的檜垣明,打開了那瓶「幸運獲得」的可樂,仰頭就是一口。「這可樂壞掉了!」才喝了一口,檜垣明就意識到可樂不大對勁,立刻吐了出來,並用自來水漱口。

但不幸的是,他已經喝下足夠致死的劑量,數分鐘之後便意識不清地倒在地上。儘管救護車很快地就將他送到了北品川綜合醫院,醫院也火速地進行了氣管切開術與洗胃等緊急救護措施,檜垣明仍在早上7點30分的時候死亡。

16歲的檜垣明,是京都洛東高中的一年級學生,父親是新大阪站的員工。因此,當檜垣明想要利用寒假打工時,他就到了父親任職的國鐵,在由新大阪開往東京的「回聲號」列車上擔任工讀生。這班由大阪到東京的列車,本應是檜垣踏出職場的第一步,誰知道卻淪為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

一個男高中生發生了這樣的事件,東京的警察自然萬分緊張。案發現場的高輪警察署與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警官,立刻到宿舍查驗。鑑定的結果,確認就是路邊撿到的這瓶可樂中被加入了氰化鈉

然而當時沒有人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毒可樂事件」的序幕開場。

毒可樂─第一案發現場(1977年高中生發現可樂的地方)(時事通信社)

毒可樂第二被害者:倒在人行道上的前科犯

在檜垣明急救無效過世之後的45分鐘,距離他撿到致命可樂約600公尺遠的人行道上,有民眾發現了一名穿著灰色衣服的中年男性倒在路上。儘管人盡快送到了醫院,但依然回天乏術。一開始,警方從他身後遺留的物品:25圓的現金、一個單肩背包,和一條毛巾中,推斷此人是因天氣過於寒冷而凍死在路上。沒想到,遺體解剖的結果,竟然檢驗出氰化鈉!

這下不得了。正好,警方也發現了遺體陳跡處附近有吐出可樂的痕跡。隨著這個痕跡,在約100公尺遠的路燈柱下發現了一個空的可樂瓶──這已經不能算是巧合了,很明顯,這是有人蓄意在可樂中下毒的連續殺人。

那麼,這是特別針對兩名受害者的行動,亦或是完全隨機的無差別殺人事件呢?警方開始著手清查第二被害者的身分。最後,從指紋查出此次的被害者原籍山口縣下關市,名為菅原博。46歲的他,本來在原籍地從事林業,但因為竊盜罪兩次被捕,之後又因涉入詐欺罪而逃亡,已經銷聲匿跡了13年之久。

事件發生後要求目擊民眾提供線索的看板(時事通信社)

毒可樂的第三波攻擊:與死神擦身而過的國中生

有了這兩次的經驗,警方不敢大意。立刻組成了約200人的機動隊,在周邊進行搜索。他們立刻在附近另一部公共電話前面,發現一瓶可疑的可樂。令人嚇出一身冷汗的是,早在警方發現這瓶可樂之前,已經有個住在附近的國三生看到這瓶可樂了。萬幸的是,他想先去辦點事,回家前再來拿這瓶可樂──當他辦完事情回來,發現「當事可樂」已經被警察團團包圍的景象,想必嚇出一身冷汗吧。

高輪署管轄的這一帶,接二連三地冒出毒可樂來,警方便以此地做為中心繼續之後的搜查。透過對三個潛在受害者的調查,警方初步已經判斷這是無差別殺人事件,因而難以從受害者的人際關係網中尋得嫌犯。那麼接下來就是清查可以得到毒物的對象了。

然而不巧的是,儘管氰化鈉是劇毒,但它同時也是鍍金工廠不可或缺的藥品。正巧沿著犯罪現場的品川到川崎這一帶,滿街都是鍍金工廠。換言之,氰化鈉對兇手來說根本就是唾手可得的物品。針對指紋與可樂瓶的搜查也一一進入了死胡同。事件就這樣,在找不到物證、無法鎖定犯人、連犯案動機與具體犯行經過都完全不明朗的狀態下,成為隱藏在歷史之中的謎案。

話說回來,到底為什麼當時的這些人看到路邊的可樂都能很放心的喝下去呢?翻閱眾多資料,偏偏這一點沒有得到什麼樣的解釋。只能說當時的東京一帶,或許是個出乎意料民風純樸的地方吧!

 

事件餘波:大阪的受害者與謎樣的毒巧克力

在搜查沒有什麼進展的情況下,一個月後在大阪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態──出現了毒可樂的第三個受害者:在運輸公司擔任司機的39歲男性。他在出勤的途中到自動販賣機買菸,然後順手拿了被放在販賣機機頂的可樂。同事勸告他東京才剛剛發生毒可樂事件,這玩意別喝比較好,但死者說「只喝一口沒關係吧」

他喝完不久,就開始「覺得噁心」,感到雙手麻木。同事急忙叫了救護車。在病床上,他告訴同事還看到另一瓶可疑的可樂。經警方檢驗,這些可樂和引發東京騷動的可樂,都含有劇毒的氰化鈉

在受害男性返家休養的隔日,警方上門想要詢問他相關的問題。沒想到卻發現該名男性自殺的遺體。沒有留下遺書,但其妻說,丈夫為了自己的愚蠢引發如此騷動感到相當羞恥。

但,有糟糕到需要自殺的程度嗎?

由於這樣不平常的舉動,使得該名男性就是犯人的說法也浮上檯面。關於他的各項行動也被一一檢證,並找到一些確實令人心懷疑竇的行動:比如說,明明知道東京無差別毒可樂事件,就是在路邊撿到的可樂,卻又執意喝下肚?又比如說,其實沒有人真的看到他喝下可樂。再來是,據稱送醫時,該男性是可以自己走到診療室,而血壓與脈搏並無不尋常的情況。就醫師的診斷,似乎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儘管有種種可疑跡證,但警方卻也找不到該名男性就是犯人的確實證據。也許他確實沒有中毒,只是懷疑自己有,後來發現弄錯了,覺得顏面無光,而在臉皮特別薄的狀況之下,決定告別人世?

再也沒有人能夠知道是否如此了。

就在此時,東京的八重洲地下街發現了一批毒巧克力,總計四十箱。上面以橡皮戳章蓋著以片假名寫就的「這是對驕傲的醜陋日本人降下天誅」一句。

警察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甚至無法確定該批毒巧克力與毒可樂之間是否存在著關聯──是同一個犯人,又或者是模仿犯的手筆?

 

玻璃瓶的衰退、易開罐的盛行,與「愉快犯」的誕生

事件就在什麼都不明朗的狀況下,默默的結束了。在真相不明的情況下,消費者只好開始用各種方式來保護自己。最簡單的就是從此不喝玻璃瓶裝的飲料了──「那麼容易被人加料的產品,誰敢喝啊?」當時的人,就算說出這樣的話來,也不奇怪吧。

以此為契機,自動販賣機中越來越少出現原本是主流的「250ml、可回收玻璃瓶」此一規格,改而開始流行起「只要一打開就無法回覆原狀的250ml易開罐」。帶有油膜味的罐裝飲料,終於以安全性擊敗了相較之下更環保也更美味的玻璃瓶。

此一「毒可樂事件」對日本社會還有著更深層的影響:由於犯人的動機不明,既非想要勒贖,好像也不是想要報復,因此出現了「說不定是喜歡看到世間因為自己的行為騷動難安,而感到愉快吧?」這樣的說法。也就是說,犯罪本身就是目的。根據這樣的思路,提出了「愉快犯」的概念。

在「愉快犯」已經不是新鮮詞的今日,回首過往,偶爾也會羨慕那個能夠放心地喝著路邊不明飲料的時代吧。隨著技術的進步與環保意識的提升,近年來玻璃瓶商品又開始有了復興的趨勢──玻璃瓶的時代,或許又要到來了。下毒的時代也會一起到來嗎?

 

參考資料:

  1. 青酸コーラ無差別殺人事件
  2. 青酸コーラ無差別殺人事件
  3. 大阪青酸コーラ事件 不自然な謎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