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決事件之嵐真由美的人間雙重蒸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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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由美失蹤十六年了,真由美的父母和姐姐洋子,同意讓朝日電視台的製作單位拍攝紀錄片,[1]希望透過電視媒體的放送,向已經在日本某處展開新生活的真由美溫情喊話,不管怎麼樣,至少回家見父母一面。雖然十六年前曾經有新聞記者採訪過,但這是真由美的家人首度出現在電視螢幕上,不假他人的文字筆觸,對著全日本的觀眾,親身說出這十六年間最真實的煎熬感受。

  拍攝場景是在真由美的娘家,真由美父親的頭髮已轉花白,原本的焦急和煎熬,漸漸轉為無奈落寞。

  這十六年間,警方跟真由美的家人都不曾放棄過希望,搜尋工作雖然斷斷續續,但至少一直都沒有接獲任何關於真由美死亡的消息,甚至比對過幾具無名女屍的DNA,幸好都不是真由美。從好的方面想,真由美可能只是躲起來,並未受害。

  至於A男的那通電話,事隔多年回想起來,愈來愈像某種幫助真由美脫離原本生活的藉口,故意要讓真由美的家人死心,才說出那樣聳動的話。

  製作單位將攝影器材架設在狹窄的客廳,鏡頭對著靠書架邊的父親,而真由美的母親忙進忙出,給大家準備茶水跟點心,那是一樁在這棟房子裡悠悠蕩蕩若即若離了十六年的往事,真由美的房間都沒有怎麼變動,兩個老人家也隨時都在等待真由美回家。

  另外有一台跟拍的行動攝影機,跟著洋子上二樓去拍攝真由美的房間,聽她重新描述了一邊那天晚上之後的種種;也跟著真由美的母親到院子邊,聽她聊起了真由美的日常生活。也是這個難得的機會,真由美的母親率先對著鏡頭說:「真由美是個非常可愛體貼的孩子。」讓人感受到母女情感的深摯。

  紀錄片的拍攝持續進行,但相關內容也和十六年差不多,這十六年沒有新的事證,就如同洋子跟警察所說的那樣,真由美謊稱去參加同學B女的邀約,實際上是跑去跟外遇的A男見面,兩個人似乎在山裡躲藏了一段時間,從此便不知去向。

  製作單位請真由美的父親在節目最後,再度向真由美喊話,而真由美的父親語重心長地說:「什麼都不用擔心,放心回家吧。」

  雖然無法解決這個家庭的問題,但算是非常溫馨地結束了這次的拍攝,朝日電視台的後續剪輯工作如常進行,卻在正式播出的時候,掀起了一場莫大的風暴,觀眾的電話灌爆了朝日電視台,不僅禁止重播這段影片,該片至今也無法公開,真由美的下落永遠石沉大海。

  原來是眼尖的觀眾發現,當真由美的父親坐在書櫃前接受採訪時,書櫃的角落貼了一張手寫的便條紙,用黑麥克筆寫著:「不要相信洋子的話。」

被網友截下來的節目畫面

  製作單位澄清,拍攝的時候沒有人發現這張便條紙,剪片師也沒注意到,而採訪當天,確定只有真由美的父母和姐姐洋子在家裡,所以貼出這張便條紙的人,只有可能是真由美的父親或母親。

  或許是當製作單位在二樓採訪洋子的時候貼的,但他們難道不怕被洋子看見嗎?就算父親坐的位置,有計算過角度,可以擋住洋子的視線,影片一旦公開播出,洋子一樣會看到這語意詭譎的便條紙,到時候她會作何感想呢?

  也是這張便條紙,讓這起沉埋十六年的事件,彷彿有了全然不同的視野。

  「不要相信洋子的話」,也就是說,洋子是個不可靠的敘事者。觀眾跟網友們讀到這句話之後,開始回溯整起事件,赫然發現,關於真由美消失後的所有證詞,全都是洋子單方面的說法,沒有人證物證可以參酌。

  例如,真由美說要去找同學B女聚會,一直被誤以為是真由美以此謊言來掩蓋她的不倫戀情,但這個聚會的消息是洋子提供的,沒有第三人知道這場聚會的真假,而且同學B女也沒跟真由美聯絡,那麼假設說謊的是洋子,似乎也是說得通的。

  關於A男的電話,目前也只有洋子的證詞,電話號碼甚至是錯的,真由美最後的訊息也被當垃圾丟棄,導致警察完全查不到這個A男的真實身分。

  或許,A男就跟洋子宣稱在真由美房間找到的信一樣,從頭到尾根本就不存在?根據警方實地勘察的結果,比對偵探看見A男拿著兩瓶罐裝果汁往山區步行移動的說詞,也完全站不住腳,因為要在那樣的夜色,從通往山區的路徑上認出A男,並且確定他手上有拿著兩瓶罐裝果汁,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而山區能夠休憩或藏身的地方,開車至少要五分鐘,什麼樣的緣故讓他走下車,選擇用更容易被發現的步行方式,往返平地與山區之間,就為了買兩瓶罐裝果汁呢?

  種種跡象,在書櫃那張便條紙的提示之下,洋子儼然就是真由美消失的重大嫌疑人。

  「不要相信洋子的話」,而且她的話果真是漏洞百出。

  但警方並沒有因為這樣而逮捕洋子,僅憑一張不知道是誰寫的便條紙就入人於罪,於法於理於情都不合。這起放送事故在網路上掀起了軒然大波,警方或許有再拜訪真由美的家人,但應該是無法獲得任何有利的情報。原本刊登在「日本行方不明捜索・地域安全支援協會」失蹤名單上的「嵐真由美」的檔案已經下架,網頁只留下了「感謝諸位的協力幫忙」這樣一句官方留言,為這起案件的不尋常,又增添了詭異的色彩,因為按照這個協會的慣例,通常會用「已經與家族連絡上了」的留言來代替下架的檔案,否則,失蹤者的檔案應該會繼續留在網路上,提供大眾協助搜尋才對。

  真由美依然下落不明,但她的檔案卻被下架了。

  有人懷疑是洋子殺害了真由美,但是動機和理由都不夠充分;有人認為是洋子罹患精神疾病,所以父母親跟真由美攜手演出了這場大戲,是為了保護真由美,但是這無法說明父母親這十多年來的憂心忡忡;有人則斷定一開始就是真由美在故弄玄虛,就如同她留下的便條紙,她脫離了原來的生活,與外遇對象私奔了,但這卻不能解釋2013年發生的第二起人間蒸發案。 「不要相信洋子的話」,是日本眾多未解決事件當中,最啟人疑竇而且難以破案的,因為在2013年,那個背負了許多謎團的姐姐嵐洋子,也失蹤了。而靠著敲敲鍵盤就想破案的網路柯南們,紛紛將矛頭指向了洋子和真由美的父母,但究竟真相為何,至今無法下定論。

被印在衣服及托特袋的那張便條紙

[1] 《スーパーjチャンネル追跡!真実の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