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魔神仔 更喜歡牽阿嬤的八卦嗎?

熵感情/調查員 檔案調閱236次

台灣三不五時就會出現這樣的新聞:離奇失蹤N小時?O旬嬤於XX山區被尋獲……於是「魔神仔」三個字又會出現在眾人眼前好一陣子,成為通告藝人與靈異節目討論的話題,記者也會採訪民俗大師或是相關人士,告訴你如果被魔神仔「牽」走了,該怎麼保護好自己……

不曉得大家有沒有和調查員一樣的「古怪印象」:魔神仔更喜歡牽阿嬤去山裡「遊覽」嗎?在又一次的魔神仔擄嬤事件後,調查員與同事討論到:魔神仔是不是特別喜歡阿嬤?同事神祕兮兮地補上:而且遭TAKEN的如果是阿公,結局往往不太好。

這究竟是事實,還是一種錯覺?

根據新聞與各種資料顯示,老人與幼童(包括有失智症或是智能上有障礙的男女)是傳說中容易被魔神仔拐進山裡的目標──也許這兩種年齡層都是戒心較低的族群,或是容易被「牽引」的族群?

「有聲音在叫我」

今年(2020)4月,雲林一個騎著腳踏車去上學的小六男生,3分鐘的路程騎了快一個鐘頭才到學校,後來出現的他臉色蒼白地告訴家人:「樹叢裡有個阿姨的聲音叫我過去一下。」小男生找了找,沒看到人;聲音出現了第二次:「某某某,你過來一下。」(台語)小男生又到處察看,突然之間覺得怪怪的,趕緊掉頭,繼續騎車上學,但他印象中這不過發生3、5分鐘的事,實際上時間竟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5月,花蓮富里一位近80歲的阿嬤只是上山裡的工寮餵家犬,就失蹤了3天。當地耆老眼見不對勁,懷疑阿嬤是被牽走了,建議放鞭炮驅魔後再找人──果然不久後就在當地的「女鬼瀑布」旁找到了阿嬤。

阿嬤說,她去餵狗的時候一直聽到有女孩子的聲音,想說不知道哪裡傳來的,便循聲尋去,之後的事毫無記憶,直到被搜救隊發現為止。據新聞報導,搜救隊員也覺得事情有古怪:這個女鬼瀑布離阿嬤餵狗的工寮不到100公尺,前一晚有30個人就在這旁邊繞了無數次、找了4個小時都沒看到人,怎麼隔天早上阿嬤就出現在這裡了?

「一起去山裡玩吧。」

無獨有偶,調查員在調查魔神仔的新聞時,特地參考了《魔神仔的人類學想像》(林美容、李家愷,2014),書中提到中國閩南地區也有魔神仔的說法及傳說,而一則2020年2月發生在中國浙江的新聞引起了調查員的注意:

一名婦女(報導中未提及年齡)失蹤,調閱監視器後發現她獨自一人走進了山裡;2月正值疫情嚴峻之際,當地還是出動了上萬人次入山搜索,卻怎麼也尋不著人。這山上有知名的龍王十八潭,常有登山客喪命或失蹤於此,加上初春天氣嚴寒、夜裡的山區更冷……即便不願接受,家屬恐怕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龍王十八潭

沒想到17天後,她自己從山裡走出來,第一個發現她的晨跑村民嚇傻了,還以為見到鬼──和所有被魔神仔牽走又倖存的人一樣,除了瘦了一大圈、身上有些小擦傷,有餓又累,整個人沒什麼大礙。

根據事後這名婦女的說法,17天前她去小店裡買東西,出來就遇到一夥人,熱情地邀她去龍王十八潭爬山,她就跟著去了,翻山越嶺,喝山泉、吃野果,睏了就睡地上,完全沒聽見全村300人外加搜索隊敲鑼打鼓放鞭炮喊她的聲音。

最後她提到這群夥伴的名字,聽見其中一個,大家都嚇傻了,那是隔壁村一個二十多年前就已去世的村民,而婦人口中的登山客事實上沒一個是活著的(登!)

「我看得到他們,他們看不到我。」

2017年7月,新竹一位老先生上山採筍,失蹤了一天一夜。同樣地,因為那不是複雜的山區,搜救人員研判老先生也不可能走遠,但來來回回搜索了十遍都毫無所獲──直到當天傍晚,家屬放完帶來的最後一串鞭炮,決定休息一下再繼續找人時,竟發現身穿粉紅色上衣的老先生就躺在竹林裡,雙眼無神、雙手伸直地直發抖。據說老翁曾對人說過:「我看得到他們(指搜索人員),他們在我身邊走來走去,但他們看不到我!」

2015年8月,高雄燕巢一位年近八旬的阿嬤,上午出門到田裡工作之後,就再也沒出現了;當地出動兩百多名軍警消與熱心人士,徹夜在附近的山區找人;2天後的晚上,搜救者在一處偏僻、人跡罕至的墓園找到躺在地上、意識清楚的阿嬤。當搜救人員大喊「找到了!」阿嬤還會斥責他不要吵,「我要睡覺」。阿嬤也告訴搜救人員,「有人」三餐都會帶東西給她吃,像是發糕、紅龜粿等等。

電影 魔法阿嬤

從這些新聞看來,魔神仔既不挑時間出沒,也不分月份出擊,如果把時間拉長、從歷來的新聞來看,魔神仔儘管常是獨自出現,似乎也會幻化成一群人,邀請落單的人「入山」。

在老一輩的魔神仔故事裡,還有更詳盡的細節,比方被發現的失蹤者嘴裡往往塞滿了牛糞或蚱蜢腳,或是在吃青蛙,卻告訴搜救者他們在吃「雞腿」、「草仔粿」或「蛋糕」;有些目擊報告會出現像是紅衣服的長髮小女孩,或是黑黑小小的矮人,也有報告說失蹤者儘管聽得到有人在喊他們的名字,卻無法動彈、無法回應……

但看似被魔神仔牽引入山的新聞,有幾點經常是共通的,包括:

1. 失蹤者往往記不得失蹤期間發生的事

2. 倖存者往往毫髮無傷,只有精神恍惚、輕微脫水等不適

3. 往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著聲音╱人(群)入山

其實還有一件被記錄下來的事:被牽引者會以不尋常的速度走路。

「我也不記得為什麼。」

2019年1月時,彰化一名婦人和家人到田中的山區運動,卻半途脫隊,人不見了!2天後婦人被發現時不僅衣不蔽體,還一直想往深山裡走,她的丈夫則說妻子突然像在「急行軍」,愈走愈快,人就不見了。2016年8月,同樣在彰化,一名七旬的老先生在生日前夕離家,明明中風、腿腳不便的老先生,在監視器畫面中卻健步如飛──8天後,老先生在八卦山賞鷹平台附近的山底處被發現,已經沒了氣息。2014年6月,新竹一位八十歲的阿嬤和家人到花蓮玩,在風景區上了廁所後失去蹤影,監視器畫面拍到平時走路很慢、上下樓梯都需要人攙扶的阿嬤,健步如飛地往產業道路走去(監視器還拍到詭異的紅衣女子?!)。4天後找到阿嬤時,她說自己是跟著一個穿紅衣的小女孩過來的,晚上還會有老先生、老太太來陪她聊天。

當時的新聞報導畫面

衣不蔽體的案例也不只一樁:2018年12月,新北市一名交通隊的警員沒有如常現身分隊值班,而監視器顯示,這名警員將車停在某快速道路旁,在中午12點35分時換穿了便服下車,獨自往護欄外邊坡走去──就再也沒出現了。搜救人員一直在附近找人,直到晚上11點多,才聽到一聲微弱的「我在這兒」,而且全身赤裸地蹲在地上,同時不記得自己為何要跑下邊坡,也不記得中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迷路了。」

台灣的「魔神仔」有時候似乎也指代山神或是山中的孤魂野鬼,比方2011年,網路上曾流傳一支山友拍攝的影片,是在登西巒大山時拍到在林間迅速穿過的黑色人影,報導中說:資深山友指出他們恐怕是遇到「山魁」,就是俗稱「魔神仔」。2018年4月,相約到高雄茂林國家風景區爬山的一對男女遇上所謂的「鬼打牆」,兩人打算走回停車場時,就在山區不知名的山谷野溪附近迷走,發現自己4小時來都在原地打轉;嚇壞的兩人連忙報警,才在警方的帶領下順利脫困。2019年2月,台中一名八十多歲的老先生傍晚騎機車離開家,他自己也不記得為什麼要這麼做,接著就一直騎了二十幾公里,在山區產業道路怎麼也騎不出去,直到機車撞上山壁熄火,手機也打不通,只好在一旁的香蕉園待著等待救援。而附近的果農言之鑿鑿地說,莫名其妙被帶來山裡,老先生已經是第三個了。

2019年4月,桃園警方接獲報案,一名年輕女子蹲坐路旁,直嚷著要自殺,而且告訴員警是魔神仔帶她來的。一查之下發現,女子是新北市人,有智能方面的障礙,家人不曉得她是怎麼跑到30公里外的龍潭的。

是的,也不是只有步行的人會被魔神仔牽走,還有人因為聲音的召喚,從台南騎到墾丁:2018年10月,台南一名中年男子從下班後就不見人影,2天後他突然現身在墾丁的一家超市前,驚慌失措地求救,滿身是海沙且還被珊瑚礁割傷,告訴警方「有個聲音帶我來的」。他不清楚自己這2天是怎麼到墾丁的,也不曉得自己去了哪些地方被曬得一身黑……

──或是從高雄騎到台南。2019年8月底,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先生跟女兒說要去看她,途中一度打電話說自己迷路了,在不知道哪裡的山區摔車受傷,隨即沒了音訊。2天後,警方在80公里外的台南山區「鬼仔潭」發現老先生:本來從前金騎車到大社不過17公里的距離,老先生卻不知為何一路騎進台南大內山區,超過上百公里。

日本與韓國也有魔神仔?

不清楚西方世界是否也有類似的魔神仔傳說,但日本也有「神隱」這個類似的現象,指「被神怪隱藏起來」、行蹤不明的案例。2019年9月,日本千葉縣就發生了一起7歲女童在露營地失蹤的案件,上一秒還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的小女孩,下一秒就消失在視線中,直到今天都沒有找到──日本的神隱還驚悚一些?連上山幫忙找孩子的熱心人士,據說也紛紛碰上意外事件:有人找到自己迷路、需要協尋;有人遇到了小熊,驚慌逃跑時摔斷了腳踝,還有人跌落山崖,手腕骨折……警消不得不出面呼籲,希望熱心的民眾不要再上山協尋了,這種事還是交給專家比較好。事實上,日本的「神隱」懸案非常多,其中許多也令人毛骨悚然。

2019年7月時,一名有學習障礙的14歲少女在首爾以南140公里處的清州山區失蹤。這一找就是10天,被發現時也是身體狀況意外地良好;少女在家庭旅行期間對媽媽說想要下山了,之後便不見蹤影,而這10天發生什麼事了?對台灣人來說,這很顯然也是被魔神仔帶去山裡遊覽了。

(歡迎對日本或韓國相關現象有興趣或研究的讀者,到疑案辦的粉絲團分享你的研究或是想要了解的相關懸案。)

「神明要你放人了」

最後是搜救的共同點:燃放鞭炮。據一些民俗的說法,因為神明出巡時會先施放鞭炮,所以聽見鞭炮聲如同預告神明即將駕臨,有要妖魔鬼怪退散的含意,對魔神仔來說就是在傳達「神明要你放人」的訊息;另一個說法也很常見,就是魔神仔害怕鞭炮聲;而相傳放完鞭炮後,通常就能很快找到人了。這可能也因為鞭炮聲夠響亮,神智不清的人要是順利被嚇醒,也能回應搜救人員的呼喊吧。

也就在今年5月間,斗六一名有失智症的七旬老先生在去醫院回診後失聯,後來有民眾在古坑黃德坑山區的產業道路,發現老先生的機車、藍色拖鞋和安全帽,搜救人員卻找不到老先生人在哪裡;早上9點多,一位村民開始放鞭炮,希望魔神仔不要再「神隱」受害者了,結果手上的鞭炮盒莫名滾落一旁的草叢──然後便發現老先生已然死亡的遺體。

如果放完鞭炮也找不到,就是出動神明的時候了。比方在文章開頭那位差點被魔神阿姨帶走的小弟弟,據說因為他是當地媽祖婆收的義子,小男孩的母親在孩子失蹤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向媽祖婆禱告,才順利阻止了魔神阿姨的下一步行動。

河北小男童失蹤前的監視器畫面

但中國河北的一個小男童救沒這麼幸運了。2018年12月,一個小男孩只是下樓倒垃圾;監視器拍到他丟完垃圾、準備回到樓上時,像是在前方看見什麼有趣的東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38天後,他的奶奶在一處墳墓上發現一隻手,直覺不對勁、連忙報警,沒想到挖出來的真是失蹤月餘的孫子。

2019年12月,新北土城一位八十多歲的老伯伯清晨離家後失蹤,家人跑到新莊「地藏庵」求神明協尋,得到「人在土城、三峽交界山區」且「靠近溪邊」的指示;消防隊來到山區,沿著溪流找人,並從監視器發現老伯伯多次在附近徘徊,卻始終找不到人的確切位置。20個小時後,老伯伯竟自動出現在消防隊集合的地點,說他被「帶去山上走走」,但去了哪裡、怎麼去的,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2018年農曆7月,嘉義也曾有員警發現一位老先生倒在山路中間淋雨,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裡;後來也有附近村民表示,前一天就看到這個老先生在附近打轉了。帶下山區的路上,警車竟然爆胎,雖然心裡毛毛的,連路過幫忙的鄉親都覺得「好像有某種力量在阻擋老翁離開……」,但警察也相信自己有正氣,足破百邪,終於順利將老先生救下山區,新聞報導的標題寫道〈冥冥中不讓走!警跟魔神仔搶人 深山救老翁瞬間爆胎〉,似乎暗示了魔神仔並不像傳聞中的「喜歡對人惡作劇」而已。

其實光是看維基百科裡的魔神仔詞條,就會發現阿嬤的占比非常多。但合理的解釋或許應該是近代的孩子很少有機會落單或是獨自深入山中玩耍;更多是上了年紀的阿嬤常常在山裡勞作:種田、摘筍子,才因此成為魔神仔新聞的主要報導對象?

你覺得呢?

參考資料

東森新聞網

三立新聞網

TVBS新聞網

蘋果新聞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