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調查】井口真理子案(二):計程車司機與命殞台灣的日本女孩

Hasami綠/調查員 檔案調閱265次

說著故鄉語言的惡人

失蹤的井口真理子,在警方的心中化成一個根拔不掉的心頭刺。因此在1991年2月時,台灣的偵辦體系,提升到前所未有的規模:刑事警察局副局長饒貽順,率領偵二隊組長王家儒、施讚步及林坤煌南下,與高雄市警方組成聯合專案小組,再度清理查井口真理子案件的各項資料,根據並從各項所有旁證與目擊者的說詞中,終於發現了一絲曙光。

根據高雄一位目擊者的證詞,一個能說簡單日文的劉姓司機,曾帶著一名日本女子回家,但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那位日本女子;在此期間之後,劉姓司機還曾向自己的姊姊借錢買新車,理由是車子曾經載過死人。

這條線索,讓長期如無頭蒼蠅的專案小組為之一震:難道目擊者口中說的日本女子,就是失蹤已久的井口真理子嗎?

不祥的數字3與4

歷經了多次失望後,專案人員並不急著約談劉姓司機──時年35歲的劉學強。相反地,他們小心翼翼,先是根據地緣關係,展開大規模查訪,確定劉姓司機確實丟棄過一張床墊以及一包重物──這才在3月4日上午10點,向地檢署申請搜索票後,正式約談劉學強。

被傳訊到案的劉學強,滿臉的恐懼與疲憊,面對偵辦人員時,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今天幾號?」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呢?覺得不太尋常的專案小組成員詢問道。這才發現,原來劉學強曾到廟宇求神問卜,解籤的廟祝告訴他,3月4日是他的大關,躲不過恐有牢獄之災。

發現他被約談的日子正是3月4日時,劉學強一下子就崩潰了。他爽快地承認殺了井口真理子,也老實招來將屍體埋在何方──他先說將屍體埋在位於高雄的自家後院,一下又說是埋在小港地區。警方多次奔波,到處挖掘卻總是無功而返,最後只好以他精神錯亂為由,暫時將其釋放。

 

是恐懼的嫌犯,還是狡猾的嫌犯?

但因為井口案實在拖延太久了,警方偵辦到現在,也只有劉學強這條線看起來比較像樣,不可能放棄。於是,在3月5日,劉學強還是被依殺人、毀屍等罪嫌移送高雄地檢署,由檢察官王登榮訊問。

在檢察官面前,劉學強說,他不認識井口真理子。

問不出個結果,只好還押到法警的拘留室內。沒想到此時奇變陡生──劉學強利用腳鐐外包的布條纏繞窗口,企圖上吊自殺。

幸好法警及時發現,這個最重要的嫌疑犯才保住了一條小命。想想,要是唯一的嫌疑犯在尋獲屍體與確定罪嫌前便自盡身亡,那麼台灣警方的顏面要往哪裡擺呢?(誰又料得到在多年後,換成日本警方擺了一個大烏龍,竟讓台灣籍殺人嫌疑犯在押送中自盡。)

既已收押,專案小組在5日、6日接連借提劉學強,試圖從他口中問出更多與真理子相關的細節。儘管劉學強顛三倒四,邏輯不通,但警方終究還是設法問出了他與井口真理子的相遇經過──或者倒不如說,劉學強對於如何結識井口真理子,可是頗為津津樂道。

 

白天是熱心的在地嚮導,晚上卻成了冷酷殺手

根據劉學強的說法,他是在高雄中學附近的建國路上遇到井口真理子的。因為劉學強會一點簡單日文,因此上前攀談。井口真理子請他幫忙找一間便宜的旅社,劉學強想盡地主之誼,便邀她到家中住宿,不僅中午晚上都請井口吃飯、帶她去澄清湖玩,還到鳳山市區的文具店買風景明信片與飾品當作紀念,送給井口真理子。當日晚間,劉學強帶她到大統百貨公司十樓的飲食攤,享受了許多小吃美食,晚上九點才回到位於飛機路的住處。

劉學強的住處只有五坪大,床位讓給了井口,劉則在靠房門處打地鋪。井口在寫完給家人的信後,約十點就寢。

那麼,為何劉學強要對井口真理子痛下殺手呢?警方的第一個念頭,是劉學強趁人而危,要佔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女孩便宜。進一步追問時,劉學強臉色大變,語調拉高,情緒激動:「絕對沒有!!我殺了她,但絕對沒有侵犯她!!」

而殺人經過,聽在警方耳裡也感覺十分荒謬──

劉學強躺在地板上,一下子就睡著了,但到了8日凌晨左右,他突然從夢中驚醒,無法控制自己地拿起十字弓,朝著井口的太陽穴連射三箭。看到井口仍在打呼,於是又補了一箭。確認井口死亡後,為了處理屍體,用柴刀將她分屍。

劉學強換下血衣、取走屍體上三千多元的新台幣,連夜騎機車將井口隨身攜帶的登山背包、載到離住處不遠的垃圾車丟棄。回家後,他將井口的屍體綁在機車上,沿著省道騎到台南市區,先將井口的身軀丟在室內一處垃圾子母車內,再將井口的頭丟到路邊一個紮好的垃圾袋中,接著趕回高雄;染有血漬的衣物、床板棉被,則分批載到鳳山五甲二林、中鋼中船附近的垃圾收集箱。

井口真理子被射了三箭,卻沒有痛得清醒,聽在警方耳裡簡直不可思議。而經歷了多次被劉學強的供辭帶著到處亂跑的警方,面對他的證詞也學乖了。劉學強顯然有所隱瞞。每一次偵訊,劉學強都有不同的殺人版本,但每次也都透露出一絲真正的訊息。十句證詞九句假,是警方對劉學強口供的感想,而如何找出關鍵的那一句真話,就成了警方的挑戰。

現在他們必須判斷,劉學強這次說的到底是真相,還是另一個避重就輕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