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版開膛手傑克?】性・暴力・種族・政治:十九世紀的德州斧頭殺人魔(上)

顏九笙/調查員 檔案調閱102次
《德州電鋸殺人魔》40年修復版劇照。點此看預告

《德州電鋸殺人魔》這部經典的恐怖電影衍生了眾多系列作品。但你知道嗎?德州其實早在19世紀末期,就出現了一個令人聞之喪膽的斧頭殺人魔。算算時間,這名從1884年年底開始他謀殺大業的兇手,時間甚至比1888年在倫敦肆虐的開膛手傑克還早。向以剽悍聞名於世的德州人,該怎麼對付這名神出鬼沒的新型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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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好恐怖片/血腥虐殺片的朋友,對於《德州電鋸殺人狂》系列應該不陌生。但老話說得好,事實比虛構更離奇,比起電影產物,從1884年12月30日起,在德州首府奧斯汀肆虐將近一年的斧頭連續殺人魔,或許還更戲劇化。兇手的殘暴讓全城長年陷入恐慌,連帶引起的骨牌效應,甚至造成種族關係緊張、性醜聞與政治風暴接連發生,導致好幾位德州政壇人物黯然下台。

知名作家歐亨利(O. Henry)(《愛的禮物》(Gift of the Magi)就是他的作品)也相當關注這起案件。

1888年開膛手傑克案發生時,奧斯汀的案件曾經短暫引起英國警方的注意,也有人討論過兩案是否有關連,然而多年之後,兩案的知名度顯然差異極大。為什麼?筆者微微懷疑,有一小部分原因在於⋯⋯名稱。奧斯汀案的不知名兇手,在名作家歐亨利(O. Henry)筆下被稱為「女僕殲滅者」(Servant Girl Annihilator),不過他當時尚未成名,只是在寫信給朋友時順手這麼一寫,當時的人當然不知道這個稱呼;另外有家報紙稱呼兇手為「午夜刺客」(Midnight Assassin),氣勢不錯,但辨識度與區別度略差(各位去Google一下便知,打這個關鍵字會找到的不見得是本案相關資料)。

另一個讓此案知名度偏低的可能原因,在於此案的現存相關資料有許多缺漏模糊之處(好比說有些資料指稱有受害者被性侵,卻不知證據何來?),甚至連受害人的身份資料與親屬關係,都有不清楚的地方。為什麼?因為大部分受害者的社會地位很邊緣,當初的調查可能就不確實。

噢,對了。除了最後兩名死者以外,其他死者都是黑人女僕或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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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開端是1884年除夕夜的凌晨4點多,一位黑人男性造磚廠工人華特・史班瑟(Walter Spencer)驚慌失措地到主屋求救。他跟身為女僕兼廚子的女友茉莉・史密斯(Mollie Smith),住在茉莉的主人霍爾(William Hall)家後面的僕役小屋裡(這是當時常見的配置),睡到半夜突然有人重擊他的頭部,他昏迷過去,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女友不見了,於是光著腳、渾身浴血去主屋向雇主求救。霍爾不在家,開門的是霍爾的姻親湯姆・查莫斯(Tom Chalmers)。查莫斯看了看他的樣子,叫他先去包紮傷口,跑掉的女人嘛,明天天亮再找就好了。儘管驚恐的史班瑟再度懇求,查莫斯還是把他攆出去,關門回房睡覺。

《自由之心》(12 Years a Slave)劇照。這部電影忠實地傳遞了美國黑人在南北戰爭前在南方受到的可怕待遇。南北戰爭後,儘管黑奴已然解放,但白人的心態並未隨之轉變,到了百年後的1950年代,仍有歧視性的黑白種族隔離政策。

以現代人的角度,我們很難理解怎麼會這樣處理。但以那時的奧斯汀來說,雖然南北戰爭打完、黑奴解放都20年了,白人還是很「自然地」不把黑人的命當一回事。倒楣的史班瑟再去找附近的一位醫師斯坦納(Ralph Steiner)求救,斯坦納幫他包紮了傷口,然後就把他打發走了。一直到天亮以後,一位黑人僕役去後巷撿柴火,才發現茉莉的屍體躺在那裡:頭被劈開、身上跟手腳都有亂砍的刀痕。7點半左右,斯坦納醫師才打電話報案,但他只說發現女性屍體(也許是不想讓女接線生聽到?),沒說是謀殺案(而且還特別慘烈),讓趕來的第一個警察大吃一驚。當地唯一有偵辦暴力案件經驗的警察,錢納維爾(John Chenneville)警長,慢一步才帶著他的尋血獵犬趕到。可是呢,因為現場周遭已經被來幫忙或看熱鬧的人踐踏得一塌糊塗了(這種狀況在後續案件裡不斷重複),獵犬啥也沒找到。砍傷被害人的斧頭,倒是就直接扔在被害人房間的床腳邊。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案子很快就會偵破。最可疑的對象,不就是死者的男友或前男友嗎?然而茉莉的前男友布魯克斯(William “Lem” Brooks)有不在場證明:當天凌晨4點他還在兩哩外工作,擔任舞會的舞步提示員。他被抓起來盤問一頓,實在問不出東西,只好釋放。史班瑟也被懷疑自導自演,但實在缺乏證據,於是案情陷入膠著。但反正這是黑人社群自己的事,白人社群不太在意。在奧斯汀市的黑人牧師領袖,向州長請願要求改善火車的黑人鋪位安排時,某家報社居然順口奚落,這位牧師如果把他的努力放在壓制黑人種族的「謀殺本能」上,更能夠服務他的同胞。

接下來,在3月份,發生了一連串黑人女僕被攻擊未遂的事件,其中一起事件裡,女僕還遭砍傷頭皮,幸好是輕傷。到了3月19日,有兩個來自瑞典的女僕在僕役小屋裡遇襲:有人在屋外開槍,她們逃到主屋去躲藏,以為安全以後回到小屋,結果又被去而復返的攻擊者槍擊,其中一個人被槍打中背部。這一連串事件裡,攻擊者或開槍或丟石頭,目擊者不確定此人的種族——白人、黑人、黃種人的說法都有。

大家慢慢意識到這些攻擊事件全衝著僕役階級來,大部分白人的想法是,這是不守規矩的「壞黑人」幹的,所以把那些「素行不良」者趕走就好。從3月最後一週開始,市議會決議以一晚2美元的價格雇用臨時的巡夜者,又隨便逮了兩個慣竊來問案,結果當然不了了之。到了4月27日,市議會決定解散夜間巡邏隊,誰知道才過了兩天又出事了:29日晚上,先是一位德國女僕遇襲,歹徒闖進去摀住她嘴巴、把她摔到地上去,但接著不知怎麼被嚇跑了。稍晚一些,又有個女僕被拿剃刀的男人狹持,但有人撞見,所以女僕逃過一劫——這位女僕說,來襲擊她的男人穿著⋯⋯女裝。(無法確定是受害人看錯,還是歹徒真的有此癖好。)30日晚上,有個女僕住處的窗戶被人扔了大石頭。一小時後,另外一戶人家的黑人女廚師被一個男人攻擊,她的雇主發現以後把歹徒嚇走,然而幾小時後,歹徒去而復返,扔石頭進窗戶裡洩憤。歹徒很忙,警方也很忙:他們又抓了幾個有前科的黑人去關小黑屋。當時某些牢房地面有用水泥固定的鐵環,嫌犯會被鐵鍊鎖在鐵環上刑求拷問,不過沒人招供,攻擊也暫停了幾天——一直到5月6日,一位女僕伊萊莎・謝利(Eliza Shelley)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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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利為一位姓強森的醫師工作,育有三名幼子,最大的才7歲,母子四人一起住在小屋裡,丈夫在坐牢。6日清晨六點多,強森醫師出外購物後,強森太太聽到謝利的孩子們在哭叫,打發姪女去察看,結果嚇壞了小女孩:謝利的頭被斧頭砍傷、兩眼中間被鐵棒或螺絲起子之類的東西貫穿,身體上下有多處刀傷。謝利7歲的長子供稱半夜被一個臉上罩著布袋的男人搖醒,不確定種族,但小男孩猜想是白人。男人問他,他媽媽把錢藏在哪裡,然後命令他把頭塞到枕頭底下,不准偷看,否則就殺了他。然後男人還說他第二天早上就會搭第一班火車逃往聖路易。小男孩回頭去睡覺,不知道母親發生了什麼事,他的弟弟們則沒有醒來過,直到天亮他們才知道母親死了。這番供詞裡充滿各種離奇之處:兇手為何對小男孩透露出這麼多不必要、可能也不真實的訊息?小男孩沒聽錯嗎?歹徒到底是怎麼做的,能夠讓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三個小孩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死者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然而小男孩在被警方訊問、還有報社記者多次盤問時,說法始終一致。

在這個命案現場,採集到一枚血腳印,歹徒似乎是赤足犯案。事後有傳聞指出,謝利與另一個叫做普朗瑪(Ike Plummer)的男子有感情糾葛卻不歡而散,普朗瑪想借錢未果,就殺了謝利——然而普朗瑪的腳印跟現場的血腳印不合。

接著,在5月22日,發生了第三個命案。一位黑人廚子艾琳・克羅斯(Irene Cross)被斧頭砍成重傷,右手幾乎被砍斷,頭部的傷口從右眼直切到右耳,她的雇主從酒館回家時,赫然發現她躺在院子裡。克羅斯沒有當場死亡,一直到25日清晨才過世。她12歲的姪子睡在同一間小屋的隔壁房間,他說在攻擊之前,有個男人恐嚇他不准出聲,然後就進了克羅斯的房間;他只待了幾分鐘,然後就衝出門跑到後院裡。這小男孩的目擊報告包括攻擊者的族裔、體型、衣著與帽子顏色,詳盡到讓記者生疑:小屋裡一片黑暗沒有照明,時間又短,到底為什麼能看那麼清楚?

6月份也發生了針對女僕的零星攻擊事件(開槍、丟石頭等等),奧斯汀市的黑人女僕人人自危,有些人被嚇到辭職遷居他處,還留著的女僕們晚上不敢睡在小屋裡,寧願在雇主家的廚房打地鋪,或者幾個人擠一間房間。警方又找到了新的「嫌犯」,這回是一個以手腳極輕聞名的偷雞賊奧立佛・湯森(Oliver Townsend)。警方的思路非常簡單粗暴:既然一連串命案的兇手不知怎麼的總是能夠殺得無聲無息,那他肯定輕手輕腳的慣竊吧?乍看很傻,但當時的人對於連續殺人魔這種類型,是完全沒有概念的——怎麼會有人不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報仇,去殺根本不認識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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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11歲,就被兇手殘暴殺害的瑪莉・雷米(Mary Ramey)

到了8月30日凌晨,第四起兇案發生了。這次的受害者是一對母女,女僕瑞貝卡・雷米(Rebecca Ramey)跟她11歲的女兒瑪麗(Mary)。這次侵入的攻擊者自備一根棍棒(犯案後就直接留在現場),先一棒敲昏了瑞貝卡,她醒過來時女兒消失無蹤;她發出呻吟,被雇主偉德(V. O. Weed)夫婦發現。偉德與鄰居一同出去搜尋失蹤的瑪麗,結果在後院的棚屋裡發現她。歹徒用鐵棒之類的細長物體,從她的左右兩邊耳朵各戳進去一次,傷及大腦。她在天亮後死去。

瑪麗是所有受害者中最年幼的。而且,這對母女有比較特別的背景:瑞貝卡・雷米是寡婦,但她的娘家在當地黑人社群中很有地位;她有兩位兄弟,一位是奧斯汀有史以來第一位黑人市議員亞伯特・卡林頓(Albert Carrington),另一位叫做愛德華・卡林頓(Edward Carrington),是奧斯汀首位黑人地主,有自己的店舖。在這一連串案件中的黑人受害者裡,只有小女孩瑪麗有照片傳世,而且她白天會去上學——可以想像,憑著母親娘家的財力與社會關係,她本來可能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這個案件引起的反應當然非同小可。奧斯汀白人群眾再怎麼樣心存僥倖,也很難容忍類似案件一再發生,警察局長古魯姆斯・李(Grooms Lee)的面子很難看,八成無法續任。在奧斯汀市,警察局長(Marshal)是由市議會聘用的。李局長並不全然無能,是很擅長文書處理的官僚,辦案卻不在行;更糟的是在雷米案發生當天早上,他因為睡過頭,案發後7小時才到場——其他警察因為並不指望他對辦案有啥幫助,所以也沒特別叫他!黑人社群則在瑪麗的舅舅——市議員卡林頓的帶領下,集體向德州州長與奧斯汀市長請願,但遭遇冷處理。州長艾爾蘭(John Ireland)自稱得了登革熱無法接見,市長羅伯森(John Robertson)也避不見面,不希望別人認為他受到黑人意見影響。但羅伯森也知道,案件不破終究會損害他的政治前途,當年12月就要選舉了呢。所以市長決定雇用偵探來幫忙:休士頓的諾堡商業偵探社(Noble Commercial Detective Agency),派了他們的王牌漢尼西(Mike Hennessey)帶兩名助理來奧斯汀明查暗訪。漢尼西架勢十足地調查了一個多月,表示進展良好,然而就在他抽空回休士頓一趟的時候,非常會掌握時機(?)的斧頭殺人魔又出動了。

先是9月27日,有兩個女僕碰到歹徒威脅要入屋殺人,她們尖叫嚇跑對方。然後在28日晚上,有一位女僕聽到外面有人在橇窗戶,她大叫求救,歹徒逃逸。再過一小時多,一家報社的發行人鄧罕(W. B. Dunham),聽到後院僕役住處有模糊的哭喊聲。他以為是他家廚子葛雷希・范斯(Gracie Vance)在跟男友歐蘭治・華盛頓(Orange Washington)吵架,就叫他們安靜點,但過了一會就發現呻吟聲更明顯了——這天晚上為了安全睡在范斯住處的別家黑人女僕露辛達・巴迪(Lucinda Boddy)血淋淋地出來求救。她被斧頭敲了一下,屋裡被斧頭敲了兩下的華盛頓死了,另一個睡在此處的別家黑人女僕派西・吉布森(Patsy Gibson)也敲了一斧頭,范斯則不見蹤影。攻擊她們的斧頭就放在床罩上。警方到場以後,沿著血跡追蹤到隔壁人家後院,發現范斯的屍體。她被一塊磚頭重擊多次,身上只有一樣東西沒沾到血:用銀色鏈子拴在腰際的一塊懷錶。

1880年代的懷錶樣式(來源:Internet Archive Book Images@flickr

那塊懷錶不是她的。第二天有位農夫來報案,說他家的瑞典女僕害怕遇襲,晚上都睡在主屋,白天才回僕役小屋,結果那天發現房間被翻得一團亂,一塊懷錶不見了。那塊懷錶後來到了死去的范斯腰上。警方照例想從被害者既有的人際關係裡找嫌犯。他們找到一個據說追求過范斯的男子達克・伍茲(Dock Woods),但他有不在場證明。有人作證案發時他待在工作的農場裡。

從休士頓匆忙趕回的漢尼西,調查了幾天以後,開記者會宣布他有「重大突破」。他找到一個神奇目擊證人強納森・崔格(Jonathan Trigg),湊巧聽到偷雞賊湯森(前面登場過)說要殺死瑪麗・雷米。而在范斯案發生當晚,崔格又聽到湯森跟一位同夥說要去殺范斯。這位同夥是誰呢?漢尼西說,他去醫院跟重傷的巴迪還有吉布森談過了,巴迪說她在被攻擊時看到伍茲了!伍茲就是那個共犯!他在農場裡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是他去偷了那支懷錶,想向范斯獻殷勤不遂,就跟湯森一起殺了范斯跟她男友!

這個充滿巧合的案情說明太侮辱奧斯汀百姓的智商,很快就被查證的記者們撕成碎片。首先,崔格「剛好」是漢尼西下榻旅館的服務生,多巧啊。記者們再去探望巴迪與吉布森,發現她們傷勢嚴重到根本講不出話來,無法指認伍茲。漢尼西還是堅持他的說法,甚至還加碼,說警方之前就抓過又放掉的一個小賊麥克(Aleck Mack)也是共犯,甚至說動李局長授權抓人,結果當然什麼也沒問出來。麥克一被釋放就去報社投訴他被刑求,李局長當然否認,但少不了名聲受損。好死不死,漢尼西的助理居然在酒店裡喝醉酒鬧事,市長與市議會終於忍無可忍,跟漢尼西解除了合約,不過他們已經撈了一筆。

這時候市議會宣布懸賞250美元給提供破案定罪線索的人;有線報指出,有個來自馬來西亞的廚師,人稱莫里斯(Maurice),喝醉酒以後相當凶暴,半夜會在街頭遊蕩,警方病急亂投醫,派人跟蹤莫里斯,然而毫無成果。市民的恐慌越演越烈,11月時市長不得不發表演說,說有信心此案會偵破,因為「沒有人能強大到一直保守這樣的秘密;某個有罪之人遲早會良心發現」。然而有罪之人顯然沒有良心發現,市民的恐慌也沒有停止。11月底,檢察官詹姆斯・羅伯森(James Robertson,對,他是羅伯森市長的弟弟)突然決定起訴第一個命案裡死者的男友史班瑟。又沒有出現什麼有力的新證據,為什麼過了一年才突然要起訴他?是為了替兇案找個替死鬼,幫市長哥哥挽回名聲嗎?沒有人知道。結果在12月8日的市長與市議員選舉中,羅伯森市長僥倖擊敗對手連任,唯一的黑人市議員、死者瑪麗的舅舅卡林頓倒是落選了,敗給一名白人。奧斯汀市此後直到1971年,才出現下一個黑人市議員。卡林頓的落選,某種程度上是被遷怒了——卡林頓家族似乎有人懷疑害死瑪麗的人是白人;而許多奧斯汀市的白人覺得,這一連串兇案都是不乖的黑人自己互殺,這證明了黑人果然比較次等,不能太自由,也不該給他們太多公權力,因此他們聯合抵制卡林頓,讓他落選。

史班瑟的審判在選後開始,雖然陪審團的種族比例嚴重不均(只有一名黑人),羅伯森檢察官提出的論據還是太過薄弱,陪審團一致決定史班瑟無罪。一切又回歸原點,連任的市長與市議會決定把李局長請走,改聘新人。雀屏中選的是一位前德州騎警詹姆斯・路西(James Lucy),此人以智勇雙全聞名:槍法甚好,而且是密蘇里大學畢業生,辦過許多關於土地詐騙的複雜案件,大部分都能成功定罪。他在12月22日走馬上任,斧頭殺人魔也沒讓他等太久,24號聖誕夜就幹了兩票大的。

沒有錯,兩票。

而且這次在兩個不同地點慘遭殺害的兩名女性,都是白人。

新任局長路西會如何偵辦這個棘手的案件呢?他的上任,會為這個案子帶來什麼樣的變化呢?奧斯汀的市民們都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