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青蛙少年事件】回不了家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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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查核與資料翻譯:杜彥文

 

對於沒有投票權的孩子們來說,選舉是個虛無縹緲的概念,不過「選舉日」可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愛選舉日,因為這一天可以不用上學!耶!

在1991年的3月26日,五個住在韓國大邱市的小學生,因為當天舉行地方選舉全國放假,便與朋友相約去附近的山上玩。「爸,媽,我跟朋友去附近的臥龍山玩喔!」他們分別向父母留下這麼一句話,就從家裡出發了。

只是他們的父母萬萬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他們見到兒子的最後一面。

全國性大規模搜索

五個小學生自從上了臥龍山,就再也沒有返家。五個男孩分別是:9歲的金鐘植(김종식)、10歲的朴燦仁(박찬인)、11歲的金榮奎(김영규)、12歲的趙浩衍(조호연)與13歲的禹哲元(우철원),年紀都還很幼小。本來還有一個男孩要加入他們的行列,卻因為那天沒吃早餐被留在家裡,意外成了事件生還者。

失蹤孩童的父母十分憂心,五個孩子究竟在哪裡?他們是否迷路了被困在山上?他們是否身體安好呢?有沒有人見到他們呢?光是想到自己的寶貝流落在外,不知道狀況究竟如何,父母們便無比地揪心。

五個男童一齊失蹤的新聞一傳開來,就成了韓國舉國上下的重大事件。凡為人父母者,肯定能夠同理那種親生孩子失蹤的痛苦,跟無止盡的焦慮感;兒童受害的新聞也往往能觸動社會最敏感的神經,更何況這起失蹤案,一次就造成了五個家庭的破碎。

2011電影《孩子們》海報

儘管男孩們上山是為了抓山椒魚,媒體卻報導成了抓青蛙,使得案件以「青蛙少年事件」聞名。韓國政府高度重視這起兒童失蹤案,當時的總統盧泰愚下令投入全國警力進行搜索,總共出動了35萬名警力,創了當時的紀錄。民間也非常關心這起事件,還有導演在隔年拍攝了電影《回家吧青蛙少年》,企盼能夠造成奇蹟,找到孩子們的下落。然而出動了這麼多人力物力,搜遍了臥龍山、附近地區以及車站,警方終究還是未能找到半點少年們的蹤跡。

五個活生生的孩子,就這樣消失在臥龍山上,就連一件衣物、一個足跡都找不到。整個韓國上從政府警方,下至家長自力搜索與社會團體、文化界、企業界的協助,全國已經完全投入在五個少年的搜索行動中,卻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實在是一件頗為奇怪的事。而這些年來各種各樣的假目擊情報,甚至還有人假自首聲稱綁架男童,對警方調查更是有害無益。

究竟,青蛙少年們發生了甚麼事呢?他們是不慎在山上迷路遇難了嗎?還是遇上壞人誘拐?過去了這麼多時間,仍然找不到那些孩子的蹤跡,怎麼想都是凶多吉少的命運。但即使知道機率渺茫,男孩們的家長還是抱持著一絲希望,期盼有一天能帶兒子安然回家。

就在一無所獲的十一年後,青蛙少年們突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心碎的回家之路

2002年9月26日,距離當年五位少年在臥龍山失蹤的那一天,正好是十一年半。大邱市警方就在這天接獲一個中年男子通報,聲稱他在臥龍山撿松果時,在海拔400公尺處找到了五個青蛙少年的遺骸。

警方隨即出動搜索隊與鑑識專家前往男人所說的現場,他們在那裡所見到的景象,是五具幼小男孩的白骨,一具堆疊在另一具上面。他們身上穿的鞋子,與青蛙少年們相符。最令人心碎的事實,莫過於發現遺體的現場,距離少年們的家不過兩公里。原來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這麼近的地方,等著父母接他們回家。而其中一位男孩的父親,已經在漫長的十一年搜索與等待中,不幸於前一年因癌症先過世了。

家長們對兒子確定身亡的消息感到悲痛不已,他們唯一的慰藉就是把孩子帶回自己身邊,以及了解案情真相。然而,當局對於後者的處理態度,卻又造成五個家庭更大的傷痛。

警方在調查後向公眾宣稱,他們沒有在現場找到任何謀殺的跡象,五位少年的死因應為失溫,他們在死前曾意圖相互取暖,這也是五人遺體交疊的原因。

乍聽之下,這個說法似乎是個有理的推論。但家屬們隨即提出質疑,首先是少年們並非初次到臥龍山遊玩,他們對當地路線非常熟悉,迷路的機率本來就不高,更何況他們還是處在離家這麼近的地方;再來,在現場發現了十多顆子彈和彈殼,男孩們身上的衣服也以奇怪的方式打結。從這些跡證看來,顯然少年們的死因,不會只有迷路凍死這麼單純。

警方對彈殼提出的解釋是:臥龍山附近有座部隊射擊場,男孩們可能撿拾遺落的子彈遊玩,現場的彈殼與其死亡無關。然而,這無法解釋少年們頭骨上的窟窿,隨後的法醫鑑識也證實五人確實死於頭部多重擊傷。甚至於其中一個傷口,很可能是由霰彈槍所造成。

青蛙少年們是被殺害的嗎?在遺體附近的彈殼和射擊場真的只是巧合嗎?從後續的法醫鑑識與現場跡證看來,幾乎可以確定他們是死於人為因素,而非警方一開始聲稱的失溫。調查小組隨後也將整起案件定位成謀殺案,持續追蹤。但不幸的是,時間已經過去太多,到了2006年,案件的追訴期便屆滿,即使之後警方能夠破案,也無法起訴兇手。

儘管如此,事件並沒有完全落幕。警方聲稱他們並沒有放棄調查,受害者家屬恐怕也一樣,仍在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整個韓國社會仍會持續受這些問題困擾:究竟是誰殺害了他們?會是在附近練習射擊的軍人誤殺嗎?會是在山上盜獵的人將他們滅口嗎?還是有甚麼懷著惡意的人,刻意謀殺了這些孩子們呢?

那條回家的路,走起來竟是如此遙遠,讓人如此心碎。

 

參考資料:

  1. 東亞日報報導
  2. 韓國中央日報英文版─遺體發現
  3. 遺體發現
  4. 警方持續搜索現場,發現彈殼
  5. 青蛙少年可能遭到謀殺